军出发的那天,右贤王站在王庭外围的高坡上远地看着那条黑色的铁甲长龙从南面碾过草原朝东面去了,他身边站着他的亲信侍卫长额尔敦。
“右贤王,缊纥提带走了两万人,王庭现在只剩五千。”
右贤王把两只手拢在袖中,肩膀松垮地耷拉着,嘴角往两边拉了拉。
“让他去。”
额尔敦偏了偏头看着他。
右贤王转过身朝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越来越远的黑色长龙。
“他要是赢了,回来还是大汗。他要是输了……”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迈步走了。
十天后,乞伏部营地。
乞伏骨站在营地北面那座矮丘的顶上,左肩的伤口缠着厚厚的麻布还在往外渗血水,他的右手攥着一把缴获来的弯刀,目光从矮丘顶上朝北面的地平线看过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从极细变成了极粗,从一个指头宽变成了拳头宽变成了胳膊宽,最后整个北面的天际都被那条黑线填满了,铁甲的反光和旌旗的翻动连成了一片,金鹰旗的数量多到数不过来,密麻麻地插在那条黑色洪流的上方。
阿木日拖着伤腿从矮丘下面爬上来,气喘得像破风箱。
“大汗,斥候回来了,北面来的人不止一万,看旗号是王庭本部的精锐……”
乞伏骨的手指在弯刀柄上收紧了,那些因为乱石谷一战受了伤还没长好的指关节发出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多少人?”
阿木日的嗓音碎成了渣子。
“斥候说……至少两万。”
乞伏骨的膝盖往侧面软了一下,左手扶住了矮丘顶上那根竖旗的杆才站稳了,白色狼头旗在他头顶的风里猎响着,旗面上还带着乱石谷那天被血溅成的斑点。
两万。
他手底下能打的人连伤带残加在一起不到五千。
乞伏骨从矮丘顶上跑下来的时候左肩的伤口被扯裂了,新鲜的血从麻布底下涌出来把半边衣襟都染红了,他一路跑过营地中间那条泥巴路,跑过那些还在修缮帐篷和编扎围栏的牧民中间,那些人看着他的脸色和跑动的姿态,手里的活计全停了下来,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像瘟疫一样从他经过的每一个人脸上蔓延开来。
乞伏骨冲到了营地南面边缘那排不起眼的小帐篷前面,一脚踹开了最角落那顶破帐篷的帘子。
高炅正蹲在帐里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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