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覆没。”
缊纥提的手从桌面上松开了,松开的时候指甲在木面上刮出了五道白痕,他的身体往侧面晃了两下,左手撑住了桌角,嘴巴张开的时候一口黑红色的血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喷在了桌面上那些摊开的竹简和马匹清册上面。
血珠在竹简的字迹上溅开了十几朵暗红色的花。
拔都从地上弹起来扶住了缊纥提的胳膊。
“大汗!”
缊纥提把他的手甩开了,甩的力气大得让拔都往后踉跄了两步,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那双眼睛红得像是浸在了血水里,瞳孔里烧着的东西把帐内的空气都烤焦了。
“拓跋烈三千铁甲,怎么输给一群放羊的奴隶!”
拔都稳住了身子,嗓音从喉底挤出来。
“大汗,拓跋烈只带了一千人去,不是三千。”
缊纥提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那些被血浸了的竹简被震得从桌面上滚落了两卷。
“一千精锐!一千王庭的精锐!打一个半年前还在雪地里吃死马肉的乞伏骨,一千精锐全部死了?拓跋烈是猪吗!”
帐外的亲兵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但没有一个人敢掀帘进来,脚步在帐帘外面来回踩着碎出了一片乱响。
拔都等着缊纥提的怒火烧过了最猛的那一轮才重新开口。
“大汗,跑回来的那个兵醒了之后交代了经过,拓跋烈中了埋伏,在乞伏部营地北面三十里的乱石谷里被围杀的,乞伏骨出动了至少三千人,两面崖壁上的伏兵把谷口尾全用巨石堵死了,拓跋烈进去之后就是一只瓮里的鳖。”
缊纥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又一口血涌到了嗓子眼被他硬咽了回去,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响。
“乞伏骨什么时候学会打伏击了?一群昨天还在挤羊奶的牧民,谁教的他们在崖壁上设伏?谁给他们的情报知道拓跋烈走哪条路?”
拔都的目光从地毯上抬起来,嗓音压得更低了。
“大周。”
缊纥提把桌面上那碗凉透了的马奶茶连碗带茶扫到了地上,瓷碗碎了一地,茶水飞溅在拔都的靴尖上。
“大周!又是大周!”
他从桌案后面绕了出来,在帐内来回走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带着铁靴踩碎地面的力度,地毯底下的木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先是在互市上拿粮食喂他,再是给他兵器给他甲胄,现在连怎么打仗都手把手地教了,大周那个坐在夏州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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