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的?”
陈宴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身前,火盆的光在他脸上打出了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
“再给高炅加一条死命令。”
张文谦等着他说。
陈宴的嗓音从胸腔深处翻上来,每一个字都压在了条案上面那盏油灯的火苗上。
“想尽一切办法煽风点火,让乞伏骨和王庭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张文谦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抱拳行礼,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正堂里只剩下陈宴一个人,他端起茶碗把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空碗搁在桌面上磕出了一声脆响。
他的目光穿过火盆上方摇晃的热气,落在沙盘上那个被炭笔圈出来的“乱石谷”位置上。
缊纥提以为自己派出去的是一只铁拳,拓跋烈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群软骨头。
他们都不知道,那只铁拳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一个早就被人画好了坟坑的死地。
而在草原东部乞伏部的营地边缘,高炅帐篷里那只专门养在笼子里的信鸽突然躁动了起来,扑棱着翅膀在笼壁上撞了两下,腿上绑着的竹管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蜡光。
高炅从铺盖上翻起来,赤着脚走到鸽笼跟前把竹管解了下来,用指甲剥开蜡封,抽出里面那张薄纸凑到帐内仅有的一盏豆大油灯前面看了一遍。
纸上只写了两行字和三个被朱砂圈出来的字。
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有人压低了嗓子问了一句。
“头儿,出什么事了?”
“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裹着厚重皮袍的汉子钻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头儿,这么晚了,夏州那边来消息了?”
高炅把那张纸对着油灯的火苗点了,纸片在他指尖烧成了一小团灰烬,落在地上的冻土里。
“拓跋烈五天后到,一千精骑,三天口粮。”
那汉子打了个激灵。
“一千精骑?王庭这是要灭了乞伏部?”
高炅把手上的灰烬在裤腿上蹭了蹭,赤着脚走回铺盖上坐下来。
“柱国让咱们把拓跋烈的行军路线给乞伏骨看,还要告诉他,拓跋烈走的这条路,中间有个地方叫乱石谷。”
那汉子愣了一下。
“乱石谷?那地方我知道,去年秋天打猎的时候路过一次,地形狭窄得要命,两侧都是高地,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头儿,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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