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
「要不然我叫你来?说的好像谁没儿子似得。」
「嗯,那确实。」
贺天然点点头,这对父子相视後俱是一笑,他们都知道这种离谱的情况不会发生,但是这般逗趣耍乐,倒也冲淡了不少哀愁。
儿子笑够了,继续问:
「那陈伯那时候,到底算清醒还是糊涂?」
「人的脑子又不是一盏灯,亮着就是清醒,灭了就是糊涂……」
贺盼山看向山下,方才送葬的人群已经散去不少,只剩陈家几个晚辈仍站在墓前,各自招呼着尚未离开的宾客。
「有时候他连自己儿子都分不清,有时候又能把几十年前的帐记得比我还明白。让我说,我只能说我见到过什麽,至於那份协议签下去的时候,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除他之外,没人晓得。」
贺天然顺着父亲的目光望了一会,忽然问道:
「可他最後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了,也有可能……他把自己都忘了呢?所以他又怎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呢?」
贺盼山回头瞥了儿子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他认不出我和他自己,关我认不认得他有什麽关系呀?」
说完,男人重新面向墓碑,拿起酒瓶,给墓前的杯中添了些酒,而他嘴里那简单的一句反问,就这麽随着酒水落入杯中的清响,一同钻进了贺天然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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