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苟言笑的老人,憋了一会,还是没绷住,道:
「爸,你这话就不怕把爷爷给气活了,从里头出来抽你一顿?」
贺盼山伸出手,「啪」地拍了一下儿子的後脑,随後不以为耻地笑了一声:
「慎言啊!他当年已经抽过了,你陈伯喝完以後,第二天一早就跑来把我卖了,说那瓶酒味道不对。你爷爷拿着皮带追了我半座山,他就在後头看热闹。」
「那你还跟他做朋友?」
「所以後来山海分家的时候,我也没少让他吃亏嘛……」
「……」
贺天然一时分不清,父亲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独属於他们那代人的某种玩笑。
山间的风吹过墓碑,卷走供桌上几片细碎的枯叶,贺盼山将酒瓶放到一旁,拿起抹布,擦了擦杯沿。
「老爸呀老爸呀,上个月我去医院看陈哥的时候,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管我叫了一声海清叔……看得出来,我那哥哥还挺想你的,今天你俩在下头碰了面,记得多喝两盅。」
贺天然闻言,看了看墓碑上爷爷的遗照,又看向父亲。
「陈伯把你认成爷爷了?」
「嗯~」
「後来呢?」
「後来?我就跟他说,我是大山啊,海清是我爸,我是你兄弟,你该怎麽叫我啊?他琢磨了半天,忽然指着我骂,说你个衰仔,这麽些年了,现在才来看他。」
说到这里,贺盼山笑了一下,可那份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等骂完,他又问我,海清叔最近身体怎麽样,怎麽没一起来,还问我,让我带的酒在哪儿。」
贺天然沉默下来。
看来陈伯临终前的记忆已经产生了错乱,将一些相隔几十年的事情,毫无次序地堆叠在了一起;记得年少时的一场恶作剧,却忘了那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已经垂垂老矣……
「所以你刚才……才不肯回答陈三哥?」
「哼哼,他真想问我的,又不是他爸清不清醒……」
贺盼山把抹布叠好,放回供桌下面:
「我要是说清醒,他就拿我的话去压他两个哥哥;我要是说糊涂,他说不定又拿去跟基金会谈条件。说实在的,我没替他爸扇他一耳光都算好的了……」
贺天然抓了抓脸皮:
「爸,人家三哥好歹当打之年,你打了他,他要是一个不服气还手了,你一把老骨头,不一定打得过噢。」
贺盼山回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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