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黑眸从白雾扫到灵泉，又从灵泉扫到药柜，来回扫了三遍。
“这是哪里？”
“我的须弥芥子，也是我保命的根本。”
沈明珠松开他的手，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灰石板上，走到泉水边站定，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不是原来那个沈明珠。”
“我本是修真界百草门的医修，渡劫没过去，一道天雷劈下来，神魂碎了大半，醒过来就在这具身子里了。”
她抬手指着天空中那座高耸入云的百草药柜，声音清脆利落。
“这药柜一共三十层，救人积攒功德，才会解开一格抽屉，当初救你的药粉、给军中的止血散，还有陈老将军嘴里的造化丹，全是从这里头取的。”
陆执安死死盯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白。
沈明珠下巴微扬，做好了迎接男人惊骇、猜忌甚至恐惧的准备。
她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
师兄弟为了一株千年灵芝拔剑相向，同门师姐为了一炉丹药在背后捅刀……在这唯物主义的七零年代，借尸还魂与袖里乾坤足以引来灭顶之灾。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陆执安的眼神里出现一丁点贪婪，她手上的金针能在半息之内封住他全身经脉。
可陆执安并没有那样做。
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从震惊层层退去，最后竟然三两步跨过石阶，长臂一伸，蛮横地将沈明珠狠狠撞进自己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这男人力气大得不讲道理，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她耳膜上，箍着她后腰的胳膊收了又收，勒得她肋骨都有点疼了。
“陆执安，你疯了？你听清我说的没有，我不是人，我是借尸还魂的异类！”
“我听见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
“管你是什么门的大能，我只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
“我就说，你这丫头怎么总有那么多天大的本事，可每次救完人就脸色惨白，动不动还虚脱流鼻血。”
他停了一下，胸口的震动传到她身上。
“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得有多累？”
沈明珠原本绷得铁紧的脊背，在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忽然就软了。
她的手指蜷了蜷，慢慢摸上了他后背被汗浸透的棉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