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的追兵紧随其后," />
兀自死死咬着牙往前杀。胡骑认出了他的甲胄,越聚越多,喊着"穿银甲的是曹操的儿子",蜂拥而上。
张绣的追兵紧随其后,箭矢如雨。曹昂挥枪拨落数支冷箭,背上忽然一痛——一支箭擦过他的肩甲,划出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咬牙不停。那箭来得又急又密,他拨得开身前的,拨不开身后的,肩头一阵火辣,半边胳膊都麻了;胯下战马早已身中数箭,惨嘶一声,前蹄一软。
前方忽然闪出一队人马,为首一员将领银甲白袍,正是夏侯渊。
"子脩!"夏侯渊大喝一声,拍马迎上,"随我来!"
夏侯渊来得正是时候,他身后数百精骑一阵冲击,把追兵拦腰截断。他一把扯住曹昂战马的缰绳,眼见那马浑身是箭、眼看不支,当即吼道:"换马!"命亲卫让出一匹坐骑。曹昂被他半拖半抱地换过马,两路人马合在一处,往西门便冲。夏侯渊率部且战且退,与曹仁的援军在半途会合,终于杀出了宛城西门。
这一夜,曹军损折甚众。
曹安民在乱军中以身挡箭,被数十支长矛刺中,当场阵亡。他死在邹氏住处附近的巷口——那夜他领着人去护卫,正撞见杀来的胡兵,便把身边的人都推去护着女眷后撤,自己提剑挡在巷口,身中数箭,又被长矛捅成血葫芦,至死没退半步。天亮后那一带烧成白地,连尸体都寻不见了。
这是"凶梦"应验的第一个代价。
但曹昂活着。
他肩上缠着渗血的布带,被亲卫扶着站在城外的高坡上,回头望着宛城方向冲天的火光,一张脸黑一道白一道,只有眼睛还亮着。
典韦活着。
他是次日清晨才带着残兵摸出重围的,双戟丢了一柄,身上的伤口数都数不过来,人却还站着,见着曹操的第一句话是:"末将幸不辱命。"说完便一头栽倒,昏睡了一天一夜。
绝影活着。
那匹神驹中了三箭,一箭在颊,一箭在腿,一箭最深在马尾根上,硬是驮着曹操跑出二十余里,到曹军接应的营前才力竭跪倒。曹操抱着马脖子半晌没说出话来,命军医务必救活——后来这马竟真挺了过来,只是需要长期养伤了。
在许都的司空府中,四岁的曹熊在某个深夜忽然从梦中"惊醒"。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全不相符的释然表情。
这些日子,他夜夜都"睡"得很浅,侧着耳朵听府里的动静。前线的消息还没到,可他知道是哪一夜——史书上那把火,烧的就是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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