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
曹操的贴身护卫,帐下第一猛将。这次出征,典韦必然随行。那个人高马大、一顿能吃半条羊腿、见了孩子总要从怀里摸出块蜜饯的典都尉,那个站在父亲身边便像一座铁塔、任谁见了都心里踏实的典都尉——在孩子的梦里,满身是血。
她将曹熊搂得更紧了些,却不敢追问,也不敢叫人去传这话。一个四岁的孩子,梦里多看见一个死人,本也算不得什么,可偏偏那人是典韦,偏偏这梦一回接着一回。她把下巴抵在孩子的发顶上,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此后数日,曹熊的"噩梦"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半夜惊醒,大哭不止;有时是白日里正玩得好好的,忽然发呆发愣,然后毫无征兆地哭起来。每一次,他说的都是同样的梦——爹爹和大哥被围,护卫战死,血流成河。
有一回,曹操来看曹熊,正好撞见这孩子从梦中惊醒。曹熊一把抱住曹操的腿,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喊着一句话:
"不要走!爹爹不要走!"
那小小的身子抱着他的腿,像一只落水的幼兽攀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曹操低头,看见孩子仰起来的那张脸,涕泪纵横,眼睛哭得肿成了两条缝,可那双缝里透出来的惊恐,却真真切切,半点作伪不得。
曹操弯腰将幼子抱起来,拍着他的背,面色却越来越沉。
他什么都没说,但身边的近侍都看得出来——司空大人的眉头,从那天起就没有真正舒展过。他白日里议事、批文、检阅兵马,一切如常,可只有贴身伺候的人知道,大人夜里看文书看得越来越晚,有时对着一幅舆图能坐上小半个时辰,笔尖悬在半空,墨滴在绢上洇开一团都浑然不觉。
消息传得更快了。
曹洪第一个来找曹操。这位司空从弟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却一脸肃然:"兄长,五公子连日噩梦,所言皆是刀兵之象。此次出征,是否该多加谨慎?"
曹洪是个粗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平日里进了书房,屁股还没坐热便先嚷着要酒。这一回却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脸上那股子嘻嘻哈哈的劲儿半点不剩。
他是刀口上滚过来的人,本来最不信这些神神道道,可五公子那梦传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他心里不打鼓。
曹操摆了摆手:"子廉不必多虑。"
曹洪却不退:"兄长!五公子才四岁,连话都说不全,却能将自己所见说得一清二楚——这难道不是天意在提醒兄长?"
他往前凑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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