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几个人的脸了。一个脸上有麻子,一个左眼大右眼小,一个黑得像炭。他数着,手指头把刀柄攥得咯吱响。
李金生等的就是这一刻。车到了中段,后头的人也全进了口子。他慢慢抬起枪,从灌木后头伸出去,瞄准了那个骑马的。枪口稳,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截铁。他心里不跳了。一进入这种时候,他反倒不跳了。
“砰——!”
枪响。骑左边马的那人一头栽下去,脑门上多了个洞。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赵大炮的第二枪就到了,正打在马脖子上。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把那人掀了下去。大车一歪,车轴别在石头上,“咔嚓”一声,马也惊了,疯狂往前奔。赶车的把式直接滚进沟里。
“断后路!”李金生喊。
西坡上,赵九月探出半个身子,手腕一甩,一颗石壳子划过一道黑弧,落在车后。紧接着“轰”一声,石头沙子满天飞,几个刚想往后跑的伪军被气浪掀翻。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马六从酸枣丛后蹿出来,把剩下那个雷照着沟口扔过去,又响了。烟和灰混在一起,把整个黄羊口灌成了个烟筒。
“打——!”
赵大炮从林子里跳出来,枪托照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眼伪军就砸下去。那人大叫一声,抱着脑袋又倒下去。刘歪脖和赵九月从西坡冲下来,刘歪脖手里举着根木棍,赵九月抡着大锤,跟下山的石头一样。
李金生先一步截住那个黑炭脸。那人慌了,枪都端不稳,被李金生一脚踹在肚子上,翻进路边沟里。李金生扑上去,膝盖压住他胸口,短刀抵在喉咙上:“动就进去。”
那人“嗷”地哭出来:“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就是个扛活的……家里还有老娘……”
李金生手顿了顿,没捅下去。他扯下那人腰里的子弹袋,又把他枪踢到一边:“老实趴着。敢起来,赵大炮的枪子儿不认人。”
也就十几息的工夫。路面上横七竖八躺了四个,还有两个缩在车后,枪早被缴了。赵九月用麻绳把人一个一个捆了,手法粗,勒得哭爹喊娘。马六在旁边看着,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粮食!”刘歪脖已经爬上了车,拿刀挑开麻袋。黄澄澄的玉米、红褐色的高粱,还有几口袋地瓜干,全淌出来,在阳光下金灿灿一片。他声音都变了:“好几石!够咱吃一个冬天的!”
“别贪。装。能背多少背多少。”李金生蹲在路边,撕了块破布缠左臂,刚才冲下来时被石头擦破了皮,血渗出来,不深。他抬头对赵大炮说:“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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