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头难。只要把后路一断,这沟子就是死胡同。
“赵九月,你上西坡。把四个雷分两个给大炮,马六拿一个。你留一个,往下扔。扔完就蹲。”李金生低声道。
“我得找好地方,不能太早露头。鬼子二鬼子的眼尖。”赵九月说着,猫腰上去,跟只山猫一样在石缝里钻。不多时,人就到了西坡半腰,寻了块凸出的青石,蹲下试了试,看不着脑袋,手能伸出去,正好。
李金生带李金斗伏在路南,贴着沟底,找了一处灌木后蹲下。这地方离路近,近了才好抄尾巴。赵大炮在北口外的杂木林里堵头。马六在中段,藏在几丛酸枣后面。刘歪脖留在最后方,找了个能看见整条沟子的高点,负责传信。
“听我枪为号。枪不响,谁也别动。”李金生说。这话他说了两遍,像往人心里钉钉子。
等。
沟子里静了。太阳从东坡升起,光斜着照进来,把路面上的石子儿都照得发黄。风从北口往里灌,吹得草叶子沙沙响。赵大炮在林子后头,脸上落了片枯叶,他也不摘,就那么贴着。汗从他额角往下滚,痒,他咬着牙不擦。
日头慢慢爬高。人还不来。
马六等得心焦,想探头看看,又不敢。他的位置日头正晒,脊背汗透了,像有无数条小虫子在爬。他在心里把鬼子、伪军、郑二皮、小野,全骂了一遍。骂完了,好些。可人还是没来。
终于,临近中午,北边传来了响动。
先是一声吆喝。又脆又虚,像有人用鞭子抽空气。接着是车轮子碾石头,咯噔咯噔。再后来,几匹马打响鼻,有人在说话。
李金生透过灌木缝看去。北口外,一行车马正在接近。一辆大车,三匹马,车上堆着麻袋,麻袋鼓鼓囊囊,有的破口处正往外淌粮食。车前头两个穿灰黄衣服的人,骑着马。车后跟着三个,端着枪,歪歪斜斜的,像没睡醒。再往后,还有一人,空着手,背个布包,走路一颠一颠的,一看就是跟班的。
五个人,一个赶车的。都在明处。
李金生心里数着。等他们进。不能急。马过了北口,车进到中段,才叫进套。
车队慢腾腾地往里走。前头那两个骑马的并着排,东张西望。骑左边那马的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这破道,回回走,回回颠得蛋疼。”右边那个笑:“忍着吧,到了县城,我请你喝酒。”两人都放松极了。这世道,走这条路送粮,不是头一回了。从没出过事。
大车进了口子。车轱辘咯吱咯吱。马六已经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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