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发现的时候,燕京城所有的官家女眷都已经用那种眼神看她了——同情的、轻蔑的、幸灾乐祸的。
“夫人?”
宋霜序回过神来,冲王妈妈笑了笑:“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娘的安排。”
王妈妈又看了她一眼,大约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祠堂里饿出什么毛病。然后转身回福寿堂复命去了。
翠微等她走远,小声道:“夫人,奴婢觉得不对劲。老夫人这些日子对您那么——怎么忽然好心带您去赏花宴?”
“她不是好心。”宋霜序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她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那咱们不去!”
“不去更糟。”宋霜序推开正院的门,“不去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承认自己不配当这个将军夫人。”
翠微急了:“那怎么办?”
宋霜序在妆奁前坐下来,对着铜镜拆发髻。银簪子一根一根拔下来,放在桌上,发出极轻的叮当声。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柳叶眉,桃花眼,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前世她为了这场赏花宴,提前三天就开始挑衣裳,把妆奁里的首饰全试了一遍,最后选了一套最贵的头面。她想让所有人看到,宋家的女儿不是商户气,不比任何官家小姐差。
结果周氏在宴上笑着说了一句:“我们家霜序啊,就是太爱打扮了,到底是商户出身,旁的都不讲究,就讲究这些个虚的。”
所有人都笑了。
那些夫人小姐笑得矜持有礼,但每一双眼睛都在说:果然是商户女。
这一世宋霜序不想再跟她们比了。比不过的。穿最贵的衣裳,她们说你是暴发户。穿最素的衣裳,她们说你是小家子气。出身两个字,就像一道烙在额头上的印记。你越想遮,她们越想看。
她不是来参加选美的。她是来打仗的。
次日,城南别院。
卢侍郎的别院是燕京城出了名的园林,引了活水造了九曲回廊,五月天里,池子里的荷花已经打了苞,粉嫩嫩地立在碧绿的荷叶中间,煞是好看。
宋霜序到的时候,花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位夫人并几个年轻小姐。周氏走在她前面,笑得一团和气,跟相熟的夫人挨个打招呼。宋霜序跟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的,眼睛没有乱看,但余光已经扫了一圈。
柳夫人没来。承德郎柳元丰的夫人,前世跟将军府没什么交集。不过今天在场的人里,有两个人让她格外留意。一个是户部侍郎卢正清的夫人——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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