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块“病灶”,终于被拔出来了。
失去依附的我,意识瞬间陷入一片空白。再恢复“感知”时,我已经不在那玉佩的黑暗中,也不在天道的伤口里,而是……悬浮在念澜的掌心之上。
那道暗紫色的剑意,此刻缩小到微尘一般,却在她染血的掌心里,温顺地盘旋着,像一条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狗。
念澜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微尘。她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星空都开始因她的情绪而坍缩。
然后,她缓缓合拢手掌,将那点微尘,连同我这道残念,一起握在了手里。
“握”住的刹那,一股无法想象的剧痛和冰冷同时传来。她的手心滚烫,那是孽火的灼烧;她的手心又冰冷,那是天道的死寂。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混合着她血液中的疯狂和我残念里的悔恨,形成一种足以撕裂任何灵魂的混沌。
我没有形态,无法惨叫,只能在这混沌中震颤。
念澜终于转过头。
她的视线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她紧握的拳头,落在我这道渺小的残念上。那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久别的热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爹爹,”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空灵或沙哑,而是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沫吐出来的,“我……很累。”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之前所有的嘶吼加起来都要沉重。
她没说她如何踏遍诸天,没说她如何被追杀、被围剿、被背叛,没说她如何在一次次濒死中爬起。她只说,她很累。
这疲惫,不是肉体的,是灵魂的。是背负着灭族之恨、母亲之疯、父亲之殇,独自一人,在无尽岁月里,一边与天道抗争,一边与自己体内的疯狂搏斗,一边还要记着那个“等”字,记着那个“报仇”的承诺,所积攒下的、足以压垮万古神山的疲惫。
她松开了手。
掌心里,那点暗紫色的微尘——也就是我——悬浮着。念澜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指尖凝聚着一滴殷红的、带着她独有气息的血珠。那血珠不像血液,更像一团浓缩的、跳动的怨念。
她将那滴血,点在那点微尘之上。
“滋——”
一阵轻微的、仿佛烧红烙铁插入冰水里的声响。我的残念在剧烈颤抖,不是排斥,而是融合。她的血,她的孽火,她的疯狂,她的疲惫,甚至是她那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属于“念澜”的一丝柔软,都随着这滴血,源源不断地注入我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慧聪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