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透明的壁垒,成了我余生唯一的视野,也是全部的刑具。
起初,念澜还会拍打,还会哭喊。她的手掌贴在壁垒上,五指张开,小小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虽然那只是意识的投影)。她的眼泪是无声的,落在壁垒上,化作一小滩光晕,又迅速被冰冷的物质吸收殆尽。
渐渐地,她累了。
她不再拍打,只是蜷缩在壁垒的另一侧,把脸颊贴在冰冷的壁上,用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意志正在加速改造她。那是一种缓慢的“漂白”。她身上属于我的那份悔恨的暗色调,属于星澜的那份疯狂的猩红,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瑕疵的、死板的银白色——那是天道的颜色,是绝对理性的颜色。
“爹爹……”
这一天,她又开口了。声音不再稚嫩,带上了一丝不属于她的空灵,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
我拼命震动意识,试图回应,却被壁垒反弹回来,只能在自己的这一侧形成混乱的回音。
她似乎并没有期待回应。她只是看着我,眼神空洞,却执着地陈述着:
“爹爹,外面的‘树’,是假的。光,也是假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开始质疑我构建的世界了。这是剥离的开始。
“那个声音告诉我,情感是冗余的代码,是系统的bug。”她歪了歪头,那个动作,曾经可爱,如今却机械得令人心寒,“爹爹,你教我的歌,也是bug吗?”
我不怕她恨我,不怕她怨我,我只怕她变得像现在这样——不懂爱,也不懂恨。
我想告诉她,那不是bug,那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我想告诉她,那歌声里有阳光的温度,有老榕树的呼吸,有她娘亲未曾疯癫时的笑靥。
可我说不出来。
壁垒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情感的传递。我能给她的,只剩下这一个“存在”的事实。我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用尽所有的意念,在她那双逐渐冰封的瞳孔里,点燃哪怕一丝火星。
念澜沉默了片刻。她伸出食指,在壁垒上沿着我的轮廓描摹。她的指尖划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
“爹爹,你在害怕。”她陈述道,“你的情绪波动频率,超出了标准阈值。”
标准阈值?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我最后的侥幸。她已经开始用那套冰冷的逻辑体系来衡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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