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 />
粥喝了一口——米是陈米,煮得稀烂,但热的东西下肚,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
"怎么个乱法?"他问。
青云子在床沿上坐下来,捋了捋胡子:"来的是周镇川麾下的残部,说北胡人的主力已经突破了北线,天京被围了。周将军……战死了。"
李逸尘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在城门口被韩勇提到过名字的老将军——周镇川。韩勇说起他的时候,眼睛是红的。现在那碗粥的热气扑在脸上,他忽然觉得那温度有些烫人。
"韩勇知道了吗?"他问。
"知道了。"青云子叹了口气,"他正在前头和那个校尉吵。"
李逸尘放下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关内的空地上挤满了人——难民、溃兵、乡勇,还有青石关原本的守军,黑压压的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韩勇站在关口的台阶上,正和那个瘦长脸的校尉面对面地站着,两个人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说了,不能撤!"韩勇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砸在石头上,"青石关是最后一道防线,丢了这里,南边就是一马平川,北胡人的骑兵三天就能打到天京城下!"
"守?拿什么守?"校尉的声音比他更大,但因为干裂的嘴唇,每吼一句嘴角就渗出血来,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继续说道,"我手上只有两百人,弓箭不到一千支,粮食撑不过五天。你让我拿这两百人去挡北胡人的几万大军?"
"挡不住也要挡!"韩勇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周将军守了燕北城三天,三天!他用命换来的时间,你一句话就扔了?"
校尉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靴子已经破了,左脚的大拇指从破洞里露出来,沾着干涸的泥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了很多:"韩将军,我不是不想守。我也有家小,我也知道丢了关意味着什么。可是……"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我手下的兄弟,最小的才十六岁。他们连刀都拿不稳,你让他们去挡北胡人的铁骑?"
韩勇没有说话。他的拳头还攥着,但指节已经发白了。
李逸尘靠在窗框上,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想守守不住,一个想走走不了,像两头被拴在同一个桩子上的驴,朝两个方向使劲,结果谁都没动。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又笑不出来。因为这头驴拴着的东西,是身后几百条人命。
李逸尘站在窗边,远远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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