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里没有风,没有鸟叫,连虫子都不出声。李逸尘站在林边,竖起耳朵听了很久——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听不到。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一座林子,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被遗忘的坟墓。他低头看了一眼雪地上的那行脚印——不是他的,是另一个人的,比他踩出来的更新,鞋底的花纹很细,像是城里人穿的靴子。一个人,进了黑松林,然后又出去了。消失的方向,和他要去的方向,是一样的。
他坐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黑松林,直到天色发白。林子里再也没有传出过任何异动,没有风,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幅画。但他知道,那幅画里有东西在看着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即使在他切断感知之后,仍然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后颈上,挥之不去。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那目光也跟着移动了一步。他停下来——目光也停了。像是在跟他玩一场看不见的博弈。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被风一吹,冰凉冰凉的。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铁盒。铁盒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和体温差不多,但他总觉得它在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有一种微弱的震颤透过布料传到他指尖。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你明知道一条蛇是死的,但它在你手里的时候,你还是会头皮发麻。
他想起十年前在那个破庙里捡到这个铁盒时的情景。那天也是冬天,他饿了两天,钻进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找吃的。供桌上什么都没有,香炉里连灰都是冷的。他本想找个角落睡一觉,结果一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就是这个铁盒。盒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他当时看不懂,现在也看不懂。他只记得,拿起铁盒的那一瞬间,指尖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一股暖流从手指涌进了胳膊,一直蔓延到胸口。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咬了,随手把铁盒往怀里一揣,就跑了。这一揣,就是十年。
十年里,他无数次想扔掉它。有时候是觉得它邪门,有时候是觉得它碍事。但每次他动了扔掉的念头,总会发生一些事情让他打消这个想法——有一次他把铁盒扔进了河里,结果第二天河水就涨了,铁盒被冲回了岸上,正好落在他脚边。还有一次他把它埋在了路边,结果没过几天,路过那里的马车翻了,把土翻了出来,铁盒又露在了外面。像是它认准了他,甩不掉。
天亮之后,韩勇在镇子口集合队伍。骑兵们喂好了马,难民们收拾好了行装,青云子带着他的乡勇们也整好了队。老道士把幡旗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在旗面上又添了几道符文,说是能"辟邪"。李逸尘看了一眼那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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