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子时三刻,树梢终于转向西边。
阿格抓起火把,走到南炉前。他先用彝语念了一遍老口诀。
声音不高,也没有故意拖长腔调。
念到最后一句,他弯下腰,将火把伸进炉膛,顺着内壁慢慢转了三圈。
第一圈看灰。
第二圈看风。
第三圈,火把上的火苗朝烟道方向倒去。
“通的。”我说。
阿格松开手,火把落进细松枝。
火一下蹿了起来。
马二拉动风箱,南炉里的火先是黄,接着转红。干柴发出密集脆响,热气贴着石壁往上卷。过了大约两炷香,炉膛深处终于透出发白的亮光。
马二抹了把脸上的灰。
“这才叫烧火。昨晚那帮孙子弄的,只够熏腊肉。”
这期间,白露一直盯着手表。
“东闸,开一半。”
我拔掉卡在闸口的石楔。
东侧炉膛吸进一股风,底部松枝迅速烧亮。烟道里传出低低的震声,像有人拖着铁器在石头上走。
又过一炷香,白露抬手。
“西闸开。”
阿格拉开西侧挡板。
第三座炉随即起火。
三股热气顺着地下旧风道往崖内冲,起初各走各的,几分钟后,声音并到了一起。我趴在砖孔旁听,耳朵里全是滚动的闷响。
风压在升。
里面有块东西开始移了。
我刚站起来,崖脚突然震了一下。
灰土从方石边缘往下掉。
郑有德已经走到崖前,侧过头将右耳贴住石面,听了几秒。
“在动。”
马二扔下风箱就想过来。
白露一把拽住他:“风不能停!”
“门都开了!”
“还差一点。你给本小姐接着拉!”
马二嘴里骂着,手却重新抓住风箱杆。主炉火势再次拔高,北边两道火顺着角度往中间收拢。
烟道深处传来一声重响。
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崖壁下方那块半人高的石板向里退了一寸,接着又退一寸。
碎砂从缝里流出,石板缓慢滑进黑暗,露出一道只够弯腰进入的门洞。
洞口两侧全是积年的烟熏黑痕,石板藏在山体里的那一面却颜色发白。新旧两层石色分得很清楚,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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