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绳子上那张“道”字。她够不着,又从旁边搬了只绣墩来垫着,颤巍巍站在上面,两只手去解系着纸的细绳。
渺渺咬住嘴唇,没出声。
姜曦终于把纸摘下来了。她蹲在地上,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看那个字,手指悬在笔画上一寸的地方,顺着笔势虚描了一遍。又描一遍。
描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起笔重,收笔轻,中间这一转是怎么拐过去的?”
渺渺在窗后无声地笑了。
姜曦看够了,把纸重新系回绳上,又把绣墩搬回原处,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院门。
她走得很着急,没留神袖子刮了一下门框上的木刺,嘶了一声,揉着手腕飞快跑了。
渺渺躺回床上,盯着帐顶的流苏。
“嘴硬。”她翻了个身,把布偶猫搂进怀里,“练十年字,还不如一张符纸招来的蝴蝶管用,心里不服气吧。”
……
拂云院东边隔着一道月洞门,就是姜武住的小跨院。
院墙矮,渺渺每日去给祖父请安都要打那儿过。
这天早上,她经过的时候,姜武正在院中照例练拳。
九岁的孩子,个头蹿得比同龄人高出一截。
一套伏虎拳打下来,拳风把院角一株石榴树的叶子都扇得往下掉。
渺渺趴在月洞门口看了一会儿。
姜武收势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粗布短褂贴在后背上。
他一转头看见渺渺,咧嘴就笑,露出一口白牙:“妹妹!你站那儿干啥?进来坐!”
渺渺没进去。
她从袖筒里抽出一根糖葫芦。
竹签子上串了七颗山楂,糖衣裹得晶莹剔透。她抬手一扔。
姜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眼珠子都亮了:“给我的?”
“三哥吃了我的糖葫芦,”渺渺靠在门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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