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这个细微的动作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牢牢地锁在陆怀瑾低垂的、看不见表情的面孔上。
玄机子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垂着眼,仿佛殿内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幅与他无关的静物画。
沉默在蔓延。
比刚才更长的沉默。
陆怀瑾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布料,已经被一层冷汗慢慢浸透,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凉意。
膝盖抵着坚硬的金砖,开始传来钝痛。
但他依旧一动不动,等待着。
等待皇帝的最终落子。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是那两份文书,被皇帝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御案上。
力道之大,让案头的笔架都轻轻震了一下,一支玉管毛笔滚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陆怀瑾的心也跟着那声响,重重一跳。
皇帝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几乎将大半个御案的阴影,都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陆怀瑾。
他的声音压了下来,不再是宣读,不再是陈述,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迫近的、带着千钧重量的审视。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要凿开陆怀瑾的躯壳,看到最里面的东西。
“一份说你是贼,一份说你是臣。”
皇帝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实质,仿佛能穿透低垂的头颅,看到他脑海里翻腾的每一个念头。
“关于殿试,”皇帝说,那语速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意味,“朕的考题,现在就提前出给你。”
御书房里最后一丝流动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只有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石破天惊,问出了那个比“贼与臣”更根本、更致命、直指存在的问题:
“告诉朕,你究竟是谁?”
问完了。
问题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悬在陆怀瑾头顶。
皇帝靠回椅背,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搭上那枚羊脂白玉扳指,缓缓摩挲着。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等着。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指控与褒扬、那拍案的震响、这最终的质问,都只是为了引出这一个等待。
等待陆怀瑾的答案。
等待他给自己下一个定义。
陆怀瑾的额头,还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成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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