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不是在问话。
他只是沉默地跪着,像一块顽固的石头,等待着这阵试图碾碎他的力量,自行显露更多的轨迹。
皇帝的目光,或许一直落在他低垂的后颈上。
停顿了片刻。
然后是另一份文书被拿起的声音。那份策论,他的盐铁策论。
皇帝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平淡到冷酷的宣读,而是带上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缓,甚至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但也有人,”皇帝说,“将你这份策论,通过特殊渠道,呈给了朕。”
陆怀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特殊渠道?
谁?
钱万三?
不,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直接触达御前。
王博?
更不可能。
张维之?
或是……他眼角的余光,似乎能瞥见那青色道袍的一角。
玄机子。
那个在驿站出现过,言语高深莫测的道士。
他果然是天子近臣,而且是那种能够“特殊渠道”递东西的近臣。
皇帝的手指似乎在那份策论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此策若能推行,”皇帝的声音平稳地继续,像是在评价一件器物,“可令国库年增千万,边军再无粮饷之忧。”
年增千万。边军无饷忧。
这不是虚词。
陆怀瑾自己知道那份策论里提出的、融合了现代经济学和历代盐铁变革利弊的方案,具有何等潜力。
但由皇帝口中如此平淡地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依此策,”皇帝的调子微微扬起了一丝,随即又落下,落得更深沉,“你又当为国之栋梁。”
“该封侯拜相。”
贼与臣。
凌迟与封侯。
两个天差地别的断语,从同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砸在同一间御书房里,砸在同一个人身上。
空气彻底凝固了。
不仅仅是安静,而是变成了有实质的、粘稠的胶质,包裹着陆怀瑾,也包裹着那高踞御案后的身影。
连烛火似乎都停止了摇曳,光晕凝成一团,映照着书案上并排放置的两份文书——一份黑皮密奏,一份装订整齐的策论。
一道是催命符,一道是登天梯。
皇帝的身体微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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