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沉默如影的秦无弦,缓缓拨动了怀中瑶琴的琴弦。
“嗡——”
一声清越的宫音,毫无征兆地划破庭院里凝滞的沉寂,像一滴冷水滴进热油。
秦无弦抬起眼,目光掠过地上抖如筛糠的周万金,声音平淡无波:“周老板府上那位护院教头,赵铁柱,三年前,曾是江北大营的逃兵。”
周万金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扭头看向秦无弦,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件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张侍郎那边都瞒着。
秦无弦怎么会知道?!
秦无弦手指离开琴弦,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诛心:“若我将此事,连同他这些年帮你干的脏活,一并捅给新任的按察使……”
他顿了顿,看着周万金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你觉得,你这寄畅园,还能保得住几分?”
周万金脸上的肌肉彻底垮了下来,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灰败。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原本强撑着的上半身也颓然砸回地面,瘫在那里,只剩下喉咙里粗重的喘息,像破了洞的风箱。
完了。
全完了。
账本丢了,把柄被人捏得死死的,连最后一点翻盘的暗子都被掀了出来。
陆怀瑾不再看他,转身,牵起云浅浅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掌心微微有些汗湿。他握紧了些。
“娘子,”陆怀瑾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甚至带着点轻松,“夜凉了,咱们回家。”
云浅浅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远处灯笼的微光和满地狼藉,那点一直紧绷的、属于云家大小姐的冷厉渐渐融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嗯,回家。”
她任由他握着,两人并肩,穿过散落满地的碎瓷片、歪倒的灯笼骨架、以及那些瑟缩在角落的舞姬和吓傻的富商,朝寄畅园的大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响,不疾不徐。
何涛走上前,捡起地上那枚黑沉沉的信号烟花,两只手握住两端,用力一掰。
“喀拉。”
铁管断成两截,里面的火药簌簌洒落。
他随手将废铁扔进旁边映着月光的池塘里,“噗通”一声轻响,涟漪荡开,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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