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本新录入的籍册归档。
动作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个杂役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钱老哥,还没走呢?”
钱不多抬头,笑了笑。
“还有点活没干完。”他说,“你先走吧,把门给我留着。”
杂役点点头,没多问,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钱不多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确认再没有人经过,才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探头往外张望。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回廊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他缩回头,把门掩上,只留一条缝。
然后,他转身走向墙角。
那个抽屉在最下层,用一把铜锁锁着。
钱不多从怀里摸出钥匙,手指微抖,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他拉开抽屉,手指探进去,在最底层摸索。
很快,他摸到一个油纸包。
抽出来。
巴掌大小,用油纸紧紧裹着,外面还缠了几圈麻绳。
钱不多的手指在油纸上摩挲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和韩武的往来书信,还有收受贿赂的账目。
每一笔,记得清清楚楚,银子的数目、来路、去向,还有那些他帮忙篡改、泄露的考生信息。
这些东西,留着是祸根。
他必须销毁。
钱不多攥着油纸包,快步走向角落。
那里有一个火盆,是冬天烤火用的,盆里还有些没烧尽的炭,灰扑扑的。
他蹲下身,把油纸包放在膝盖上,手指去解麻绳。
绳结有些紧,他用力扯了几下,指甲都掐进肉里。
麻绳松开了。
他掀开油纸的一角,露出里面的信纸和一本薄薄的账册。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开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钱不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回头。
但他的手停住了,攥着油纸包,指节泛白。
“钱老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平淡,甚至带着点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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