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地走了。
钟铁山转身,看了余三娘一眼。余三娘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钟铁山回到席上,继续喝他的茶。
何成局端着八宝鸭从厨房出来,正好撞上张颜。
“你刚才看见没有?”张颜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钟铁山就说了两句话,那两个王八蛋就跑了。这就是分量。”
分量。何成局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孙文轩怕余三娘,是因为余三娘有分量。黄彪不敢惹余三娘,是因为余三娘有分量。两个恶仆被钟铁山一句话吓跑,是因为钟铁山有分量。
他何成局的分量,现在还只够用来端盘子。
梁启元站起来打圆场,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和气生财”“给梁某一个面子”之类。气氛渐渐回温,丝竹声重新响了起来。
何成局继续传菜。他端着一盘红烧肘子路过靠窗那桌的时候,忽然被钟铁山叫住了。
“小二。”
何成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微微弯腰:“钟老爷有什么吩咐?”
钟铁山指了指他手里的红烧肘子:“这道菜,换个盘子。”
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盘子是干净的,肘子也是完整的一整只,刀工精致,色香俱全。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应了一声“是”,端着肘子回了厨房。余三娘说过,钟铁山最重规矩。他既然说换个盘子,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何成局不知道这个道理是什么,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跑堂小二——没有资格问。
他换了一只新盘子重新上桌。钟铁山看了一眼新盘子,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何成局退下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旧的盘子是青花瓷,新的盘子是白瓷。有什么区别?他觉得钟铁山不太可能是在意盘子的花色。也许旧盘子边上有个他肉眼没看到的缺口?也许……
何成局没想出来。但他把这件事记住了。钟铁山不是个无故挑剔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因。等以后他想明白了,也许会发现这不是一个盘子的问题。
宴席在亥时末散了。
梁启元喝得满面红光,临走的时候搂着余三娘的肩膀跟她说“改天再摆一桌”。其他客人也陆续告辞,有的骑马,有的坐轿,有的步行。柳花巷的红灯笼下人影憧憧,热闹了一阵之后渐渐归于沉寂。
何成局开始收拾残局。三十多人的宴席,残局比平时多三倍。他一个人在厅里忙了一个多时辰,擦了五遍桌子,扫了三遍地,洗了不知道多少只碗碟。等到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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