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马翻。
“全军——冲阵!”
三千残兵,吼出了绝境中的最后一丝血气。他们撞进了姚襄的包围圈,像一柄钝刀,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姚襄猛地转头,看见了那面仓促间竖起,绣着“殷”字的大旗。旗下一骑,年轻得过分,浑身是血,却带着三千亡命徒,一头撞进了他的胜局。
“哪来的杂兵?”姚襄皱眉。
“报—是谯城大营守军!”
“守军?”姚襄冷笑,“一群丧家之犬,也敢来送死?分兵一千挡住他们。”
命令还未传下,西侧忽然烟尘再起。
又一彪人马杀到,虽然衣甲残破,却阵型不乱,为首的文官浑身浴血,正是从山桑死战中冲出的中军长史江逌。
两面夹击。
姚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河滩,殷浩残部见了援军,竟回光返照般爆出一阵嘶吼,反击陡然凶猛。而东侧那支杂兵却悍不畏死,死死咬住了他分出去的骑兵。
再打下去,即便能吃下殷浩,自己也必损兵折将。
“殷渊源!”姚襄勒马,声音里淬着毒,“今日算你命大!来日必取你人头!”
说罢,他猛地调转马头:“撤!”
令旗挥动,姚襄铁骑如潮水般退去,转眼间消失在暮色中。
河滩上只剩下残喘,哀嚎,和河水冲刷血污的声音。
殷恪策马,缓缓行至殷浩面前。
他的叔父,那个名动江东、清谈玄理、执掌北伐的中军将军殷浩,此刻发冠歪斜,满脸血污,锦袍破烂,握着剑的手抖得厉害。他看着殷恪,看着这个他从小养到大的侄儿,嘴唇哆嗦,半晌,才嘶声问出一句:
“你……你怎么……”
“营还在。”殷恪打断他,声音疲惫至极,却字字清晰,“三千七百人,粮草保住大半。姚襄退了,但不会走远,叔父,你得站起来。”
殷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殷恪,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侄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江逌此时踉跄走来,浑身是伤,却仍强撑着行礼:“末将……江逌,参见主帅,山桑溃败,末将死罪。”
殷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灰败的颓唐。他看向殷恪,声音干涩:
“恪儿……如今,该如何?”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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