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让,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年轻人这才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沈玉瑛身上,停了一停。
“沈姑娘。”他拱了拱手,唇边笑意不改,“苏州府沈氏的梅蕊香,在下慕名已久,家母年轻时在京城用过一盒,念叨了二十年。”
沈玉瑛看着他,这个人她认识,上一世的她听过他。
陆云起,苏州府陆家的嫡长子。
说白了,整个苏州府府的商贾,从丝绸茶叶到胭脂水粉,凡是挂着“贡”字的,都归他父亲管。
陆家三代坐在这个位置上,经手的江南贡品不下万件,见过的商贾手段比戏文里的花样还多。
陆云起十六岁跟着父亲在贡院行走,二十岁就能替父亲出面勘验贡品。
苏州府城里的商号东家们见了他,比见了知府大人还客气三分。
因为知府只管他们的官司,陆家管的却是他们的饭碗。
苏州府城里关于陆云起的传言不少,说他十六岁就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说他与户部侍郎的公子争一幅字画,硬是让人家低了头。
但沈玉瑛不在意他们纨绔之间的明争暗斗,那距离她这个商人女的生活太远了。
今日,这陆云起实打实地帮到了她,她自是万分感激。
她敛衽回礼:“陆公子,多谢。”
陆云起连忙摆手:“不必,我正好也要进去查验一批丝绸,沈姑娘要取的是那盒胭脂?”
“是。”
陆云起笑了一下:“巧了,勘验的师傅这会儿应该已经——”
他看了看天色:“开过盒了。”
沈玉瑛的心猛地揪紧了,脚步踉跄一瞬,差点就晕了过去。
陆云起大约是看出了她脸色不对,收了笑,低声道:“跟我来。”
贡院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大,穿过三道门,绕过两进院子,沿途都是往来搬运贡品的差役和清点造册的书吏。
陆云起走在前面,时不时有人向他行礼,他也只是微微颔首。
沈玉瑛跟在他身后,心跳疼得她想按着胸口。
若勘验的师傅已经开过盒了,那意味着有人已经打开过那只沉香木盒,那个人有没有发现夹层?
如果发现了——
她想都不敢想,脸色寸寸变红,渗出细腻的汗珠。
陆云起忽然停下来:“沈姑娘。”
陆云起侧过身,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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