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完成的工作流程。
走到近前,他甚至懒得弯腰摆正老吴僵硬的躯体、懒得拂去他脸上的尘土、懒得整理他破烂的衣衫,直接抬手挥锹,动作粗暴随意、蛮横敷衍,铁锹起落之间,黄沙乱石翻飞四溅。粗糙的黄土、细碎的沙石、干枯的草根、坚硬的土块,毫无留情、狠狠砸落在老吴僵硬冰冷的躯体之上。
沉闷厚重的沙土落地声,一下、两下、三下,声声清晰、声声沉重、声声刺耳,穿透滚烫燥热的旷野风声,穿透车厢极致死寂的氛围,清清楚楚、稳稳重重砸在我们车厢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填土入土、归于安宁、体面安葬的殓葬,没有仪式、没有虔诚、没有温柔、没有尊重。那是最粗暴、最冰冷、最敷衍的掩埋,是强权对底层人命最彻底的轻视、最无情的践踏、最赤裸的漠视。活人无人怜悯,死人无人敬畏,从头到尾,只有冰冷的处置、潦草的打发、彻底的抹去。
我隔着细密冰冷的铁栏,一动不动、静静凝望,眼底的温热早已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沉底的悲愤。心口密密麻麻、丝丝缕缕的疼,不尖锐、不炸裂,却厚重绵长、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抬不起头、动不得身。
我看着一锹又一锹的黄土,狠狠覆盖在老吴枯瘦的肩头、佝偻的脊背、干瘪的胸膛,看着坚硬的土块砸在他毫无生机的脸庞、四肢,看着漫天黄沙一点点、一层层吞没这个苦了一辈子、善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的老实人。
车厢之内,三百多名来自五湖四海、漂泊异乡、沦落至此的底层流民,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这是一种极致压抑、极致悲凉、极致绝望的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没有人落泪、没有人叹息、没有人抽泣、没有人争辩。所有人都死死蜷缩在拥挤的方寸之地,紧紧挨靠着身边的陌生人,躯体僵硬、脊背紧绷、牙关紧咬、拳头攥死。
每个人的胸腔深处,都淤积着滚烫的悲愤、刺骨的寒凉、无尽的无力、深深的恐惧、压抑的恨意。一双双原本浑浊疲惫、麻木空洞的眼睛,此刻齐刷刷死死盯着车外那场潦草冰冷、毫无人道的掩埋,眼底仅剩的最后一点温热、最后一点光亮、最后一点对世道的微弱期待,正在被眼前的冰冷现实一点点碾碎、一点点熄灭、一点点消散、彻底归零。
此前连续五日的转运煎熬,烈日暴晒、高温熏蒸、断水断粮、缺氧拥挤、日夜颠簸、身心透支,尚且只是肉体层面的酷刑折磨。皮肉之苦、饥渴之痛、疲惫之累,再难熬、再痛苦,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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