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彻底沉落荒山野岭的那一刻,最后一缕血色余晖也被苍茫的暮色彻底吞灭,没有丝毫拖沓,没有半点温存。
方才还肆虐天地、滚烫灼烧、炙烤皮肉的旷野热浪,在落日彻底隐没山脊的瞬间,骤然被一股刺骨的夜风全盘顶替、彻底清空。这风,再也不是白日里裹挟漫天黄沙、燥热蛮横、扑面而来的滚滚热风,而是沉淀了整片无人区深山黑夜的阴寒、死寂、荒芜与凛冽,带着深山草木的湿冷、戈壁荒土的苍凉、无人绝境的死寂,穿透铁皮车厢细密锈蚀的铁栏缝隙,一丝丝、一缕缕、不间断、无停歇地灌进拥挤窒息、密不透风的囚笼里,无孔不入,无处可躲。
一热一冷的极致交替,突兀、迅猛、残酷,没有半分缓冲、没有一丝过渡,如同天地骤然翻脸,狠狠砸在我们三百多人早已疲惫透支、伤痕累累、濒临崩碎的躯体之上,层层碾压,寸寸侵蚀。
白日里整整八个小时的烈日暴晒、高温熏蒸,让我们每一寸裸露的皮肉、每一寸贴着粗布衣衫的肌肤,都处于持续滚烫、灼痛发麻的状态。铁皮车厢被烈日整日炙烤,内壁、底板、铁栏都蓄满了滚烫的温度,哪怕夜风初至,金属表层的余温依旧久久不散。可就在这余热未消的瞬间,冰凉刺骨的夜风骤然侵袭,冷热两股极致温度猛烈对冲、狠狠交织,瞬间浸透全身肌理。
皮肤表层骤然紧缩、僵硬、发僵,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脖颈、手臂、脊背、四肢,无处不在,层层叠叠。这种极致的体感反差,不痛、不锐、不烈,却带着深入骨髓、渗入血脉的酸涩与刺痛,麻痒交织、寒凉刺骨,挥之不去、熬之不尽。那种滋味,像是前一秒还在烈火炼狱之中备受煎熬、灼烧筋骨,下一秒就被猝不及防扔进万年不化的冰窖,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反复撕扯、反复碾压、反复凌迟着我们本就千疮百孔、透支到极限的肉身与濒临涣散的神志。
天光彻底寂灭,天地彻底失色,整节铁皮车厢,彻底坠入无边无际、浓稠厚重、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之中。
放眼望去,四方八野,彻底空空如也、茫茫漆黑。没有沿街路灯、没有天边星光、没有夜空月色、没有村落灯火、没有人间烟火,半点光亮的痕迹都无从寻觅。纯粹、浓郁、厚重的墨黑色夜幕,像一块无边无际、密不透风的厚重黑布,彻底包裹、彻底吞噬、彻底笼罩了这辆孤独颠簸、亡命前行的铁皮囚车,将我们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彻底割裂。
白日里尚且能透过铁栏缝隙窥见的连绵荒山、干裂黄土、萧瑟枯草、苍茫旷野、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慧聪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