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两人能够听见:“别怕。”
我顿了顿,掌心微微发力,轻轻按住他的手背,一字一句,沉稳笃定:“有我在,熬过去就好。”
小军的头颅微微动了动,依旧死死埋在双膝之间,不肯抬头、不肯见人,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细碎温热的呼吸落在膝盖的破旧布料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气息,在满仓污浊的氛围里格外纯粹。
他没有出声回应,没有哽咽,没有撒娇,没有抱怨,却在沉默之中,悄悄将我的手背攥得更紧了几分,把所有的依仗、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牢牢系在我的身上。
在这个举目无亲、善恶难辨、处处是欺压与冷漠的炼狱里,我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安全感来源。他把自己的性命与安稳,尽数托付在了我的身上,全然信任,毫无保留。
我缓缓收回手,动作轻柔无声,重新垂眸敛神,将心底所有的愧疚、愤懑、不甘、心疼、酸涩尽数压入心底最深处,层层封存,绝不外露半分。眼底的情绪彻底沉淀,褪去所有柔软与动容,只剩下一片沉静、冷冽、沉稳的漠然。
我心里无比清楚,情绪化是绝境里最没用的东西。感动无用、愧疚无用、愤怒无用、不甘无用,所有的情绪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乱了自己的心神、暴露自己的破绽,让旁人有机可乘,让自己和身边的小军陷入更深的危难之中。
接下来,便是这座囚仓最漫长、最熬人、最磨心性的漫漫长夜。
厚重的铁门死死紧锁,拳头粗的铁栓狠狠卡合,老旧的铁锁层层扣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声响与烟火气。高处的铁窗被密集的铁网焊死封死,钢筋坚硬密集,彻底切断了我们与自由人世的所有联系。
整座仓房昏暗压抑,没有半点自然天光渗入,常年昏暗、常年潮湿、常年污浊。唯有远处走廊尽头,一盏瓦数极低、老旧褪色的昏黄灯泡,透过铁栏缝隙、铁门孔洞,勉强透进一缕微弱细碎的光晕,昏沉沉、灰蒙蒙的,落在地面发黑发霉的霉稻草上,堪堪照亮满地斑驳发黑的污渍、结块腐烂的腐草、干涸发脆的秽物残渣与细碎的垃圾尘土。
光影明暗交错,昏黄的微光与厚重的黑暗层层交织,将仓内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歪歪扭扭、细碎狭长,重重叠叠投射在斑驳开裂、霉迹遍布的墙壁上,曲曲折折、诡谲扭曲,像一张张狰狞变形的鬼脸,静静悬浮、俯视着仓内苦苦挣扎、无声煎熬的众生,透着无尽的阴森与压抑。
仓内彻底进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慧聪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