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带人入笼、管控囚徒、碾压卑微的工作。
那规整的踏步声,在死寂空旷的长廊里不断回荡、层层放大,穿透风声、穿透寂静、穿透所有细碎的动静,精准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之上,像倒计时的钟摆,一点点耗尽我最后的侥幸、最后的底气、最后的希望。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侧目,没有丝毫关注我们三人的状态。在他眼里,我们三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特殊。
濒死的老吴、惊恐的少年、破碎的读书人,在他的工作台账里,仅仅是三个新增的收容编号,是三件需要统一安置、统一管控、统一驯化的“物件”。
我们的生死、我们的悲喜、我们的委屈、我们的绝望,于他而言,只是日复一日工作里最寻常、最琐碎、最不值一提的日常。
我手臂依旧稳稳托着吴德贵的身躯,不敢有半分松懈。
短短数百米的长廊,却像是走了整整一个世纪,漫长、煎熬、压抑、绝望,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最脆弱的伤口之上。
老吴的身体越来越沉,沉得像是灌满了冰冷的铅水,全部重量死死压在我的左臂肩头,让我肩骨发酸、肌肉紧绷、手臂发麻,整条胳膊早已僵硬肿胀,几乎失去知觉。
我能清晰感知到他生命气息的飞速流逝、飞速消散。
最开始搀扶他时,他还能凭借残存的意识,微微借力、勉强迈步,身体虽虚浮孱弱,却还有一丝活人该有的力道。可一路走来,短短片刻,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浑身肌肉松弛无力、骨骼僵硬沉重,彻底失去了自主支撑的能力。
他整个人几乎是完全瘫靠在我的身上,头颅微微低垂,下巴抵在胸口,脖颈绵软无力,再也撑不起头颅的重量。
每一次呼吸,都极度费力、极度艰难,短促、浑浊、破碎,像一台彻底老化、濒临报废的破旧风箱,勉强拉扯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随时都会彻底卡顿、彻底停歇。
他的呼吸不再均匀绵长,时而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喘不上气、窒息晕厥;时而微弱得几乎停滞,胸腔久久不动,让人下意识以为他已经断了气息。喉咙里持续发出呼噜呼噜的浑浊异响,带着浓重的痰音与破音,听得人心底发慌、浑身发寒。
我掌心始终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单薄破旧、沾满污渍的外衣,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与颤抖。
那不是常人受凉的微凉,是生命力彻底透支、身体机能彻底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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