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呐喊。他们也曾鲜活热烈、心怀期许,也曾有家可归、有人牵挂,也曾勤恳善良、向阳而生。可最终,他们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热烈、所有的期盼,都被这座冰冷的牢笼彻底吞噬,只余下墙上这几行斑驳残缺的字迹,证明他们曾经来过、苦过、痛过、绝望过。
而此刻的我,正一步步重走他们走过的绝境,一步步踏入他们沉沦的深渊。或许数年之后,数十年之后,也会有新的囚徒走过这条长廊,看见我此刻的绝望,看见我或许留下的痕迹,如同我此刻回望他们的苦难一般,满心悲凉、万般无奈。
长廊的风,比办公室的风更冷、更阴、更刺骨。
办公室的冷,是人心的冷漠、规则的冰冷;而这条长廊的冷,是积攒了数十年的死气、怨气、绝望气,是无数苦难沉淀下来的寒凉,浸透墙壁、弥漫整条通道,无孔不入、无处可躲。
风从长廊尽头的黑暗里吹来,掠过斑驳发霉的墙面,穿过锈蚀松动的铁栏,擦过我胸前冰冷的囚号牌,带着陈年的霉味、灰尘味、腐朽味,丝丝缕缕钻进我的衣领、袖口、裤脚,顺着皮肉肌理层层渗入骨头缝里,冻得我浑身僵硬、牙关发紧、四肢发麻。
胸前悬挂的047纸牌,被阴冷的晚风轻轻吹动,生锈的铁丝贴着锁骨皮肉微微摩擦,细碎的刺痛持续不断,时刻提醒着我此刻的身份、此刻的处境、此刻的绝境。
我不再是陈建军。
不再是寒窗苦读十载、前途可期的准大学生。
不再是大山里全村骄傲、家人期盼的少年。
从挂牌的那一刻起,我只是047,只是这座收容所里,一串冰冷的归档编号,一件任人管控、任人拿捏、任人处置的物件,一个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无人在意的底层盲流囚徒。
身前的瘦长脸治安员,依旧保持着笔直僵硬的站姿,一步步沉稳前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略显宽松的制式制服,衣料粗糙僵硬,边角磨得发白起毛,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松动。常年的值守工作、常年的权力在手,让他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漠然气场,不需要刻意发怒、不需要刻意施压,仅仅是平静行走、沉默伫立,就自带沉甸甸的威慑力。
他的皮鞋是统一配发的黑色胶鞋,鞋底坚硬耐磨,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一步,一步,又一步。
节奏规整、不急不缓、毫无偏差,像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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