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底,密密麻麻,层层堆积,死死堵在眼眶之中,胀痛、灼热、刺痛,折磨着我紧绷的神经。
我死死咬紧牙关,牙关咬得发酸、发紧、发麻,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我用力绷紧眼底,收紧下颌,绷紧全身每一寸肌肉,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死死强忍,不敢让半滴泪水坠落。
我不能哭。
我也不配哭。
哭是弱者的求饶,是彻底的认输,是对我十年苦读最残忍的否定。
可心底的情绪早已泛滥成灾,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我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委屈要诉,有太多的不甘要宣泄。
我想辩解,我想嘶吼,我想抗争,我想拼命反驳这荒诞的现实。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流浪盲流,我不是无业游民,我不是好吃懒做的流民。
我寒窗苦读十年,我是正经考上大学的学子,我本该踏入窗明几净的校园,拥有坦荡光明的前程。
我背井离乡、千里南下,不是为了漂泊,不是为了混日子,不是为了游荡度日。
我是为了扛起摇摇欲坠的家,为了给重病卧床的母亲筹措救命的医药费,为了供年幼的妹妹读书求学,为了替年迈劳苦的父母分担生活的千斤重压。
我南下以来,日日勤恳,夜夜辛劳,在最苦最累的工地干最繁重的活,起早贪黑,任劳任怨,从未偷懒,从未懈怠。
我本本分分,老老实实,遵纪守法,安分守己,从未惹事,从未违纪,从未做过任何一件有损规则、有违良知的事。
我只是一个拼命想活下去、拼命想撑起家庭、拼命想守住希望的普通人。
我没有错。
我从来都没有错。
可千言万语,万般委屈,满心不甘,满腔悲愤,全部死死堵在喉咙深处,最终尽数被我硬生生咽回心底,沉淀成一片干涩、空洞、死寂的荒芜。
我说不出口。
也没有人愿意听我说。
在这间冰冷的收容所办公室里,在这套不容置喙的规则之下,道理是最无用的空谈,委屈是最廉价的情绪,真相无人探寻,苦衷无人在意,苦难无人共情,清白无人佐证。
规则就是道理,身份就是定论,结果就是全部。
九十年代的珠三角,暂住证就是外来底层务工者的性命,是划分人与囚的唯一标尺。
一纸薄证,隔绝了天地,隔绝了自由,隔绝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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