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扳手砸在对面的铁架子上,弹到地上。
赵铁柱收不住力,往前一扑,手背磕在铸铁边缘,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珠子冒了出来。
“哎哟!”赵铁柱捂着手背退了出来,疼得直吸凉气。
宋青禾上前两步:“伤着骨头没?”
赵铁柱甩了甩手,满脸羞愧。
“嫂子,我没事。就是……那螺栓锈死了,让我给拧滑丝了,这下扳手彻底卡不住了。”
江池走过来看了一眼,主轴箱底部那颗承重螺栓,原本的六角形螺帽已经被赵铁柱用蛮力拧成了圆滑的铁疙瘩,表面带着刮痕。
这种滑丝的死螺栓,在汽修里最让人头疼。
强行砸的话,容易把旁边的精密导轨震变形。
老孙头直摇头:“这下麻烦了,铁柱你这小子干活就是毛躁!这螺栓锈得跟底座长一块了,你还用死力气拧,现在滑丝了,只能用气割枪切了。”
“不行。”江池果断拒绝,“气割温度太高,会破坏床身局部的金属应力,不能用火。”
“那咋办?电钻打孔?”老孙头问。
江池没说话,走到角落的铁皮柜前,拿出一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半瓶颜色浑浊的液体。
宋青禾认得那个瓶子,那是江池配的除锈剂。
江池拿着瓶子走回来,找了根细铁丝,蘸着瓶子里的液体,滴在滑丝螺栓的缝隙里。
液体顺着缝隙渗了进去:“等五分钟。”
江池拿了块破布擦手。
五分钟过去,江池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管钳,又找了一把小号的平口改锥和一把锤子。
他用改锥抵住螺栓边缘,用锤子敲击了几下,震松里面的铁锈。
然后把管钳调整到合适的尺寸,死死咬住变圆的螺栓头。
赵铁柱忍不住开口:“师父,没用的,我刚才使了那么大劲都拧不动,管钳也咬不住的。”
江池没理他,他握住管钳的把手,没有往松开的方向用力,反而是往拧紧的方向压了一下。
“咔!”
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江池手腕翻转,管钳顺势往反方向猛地一拉。
伴随着摩擦声,那颗锈死的滑丝螺栓,硬生生地被拧动了半圈。
江池没停手,管钳一松一紧,来回晃动了几次,螺栓越来越松,最后他直接丢开管钳,捏着螺栓头,把它拧了下来。
“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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