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1年,2月21日,礼拜六。下午两点四十,距离不列颠尼亚号抵达新加坡还有一天半。
槟榔屿乔治市码头外海,不列颠尼亚号的泊位上,太阳晒得甲板发烫。常德胜翘着二郎腿坐在咖啡座遮阳棚底下,手里那杯黑咖啡早就凉透了,苦得跟他妈中药似的洋人就爱这口,还非得加糖加奶,弄得甜不甜苦不苦。他咂咂嘴,心说上辈子要不是总熬夜盯盘,谁喝这玩意儿?
对面坐着商德全、吴鼎元、孔庆塘仁「直系小弟」。商德全老实,吴鼎元机灵,孔庆塘闷葫芦,仨人坐一块儿,跟说相声的捧眼逗哏外加一观众似的。
下头主甲板,赫斯曼正带着几个手下跟英国水手踢小足球。那球是猪膀胱裹皮革,踢起来噗噗响。德国佬和英国佬语言不通,但踢球不用翻译一你传我接,我抢你断,撞倒了爬起来互相拍拍肩膀,咧着嘴笑。
「这洋人,」吴鼎元看得津津有味,「踢个球跟打仗似的。」
「可不呗。」孔庆塘闷声接话,「你看那大个子,一脚能把球踢桅杆上去。」
常德胜心不在焉「嗯」了一声,眼睛没看球,斜着瞟向咖啡座另一头。
心里那本帐又翻开了。
赫斯曼这队人,二十三个,月薪七千马克,合一千多两银子。贵,真贵。但有些活儿就得顶张白人脸才好干—这年头,洋人脸就是通行证,就是威慑力。这笔钱,该花。
好在钱不用他出。南洋罗家、张家,哪个不是金山银海堆出来的?他常德胜出人、出门路:金主爸爸出银子,这叫资源整合,一起发财。
不列颠尼亚号明天一早到新加坡,他订的船票,还有施耐德公司包的货舱,全都是到新加坡的。
但他却不能真的去新家坡。
为什麽?因为新加坡是英国远东总部,海关严、眼线多、各方势力紮堆。那三百吨的货要从那几下船,风险系数直接拉满!
更麻烦的是,他现在已经被日本鬼子给盯上了,女特务都派到他身边了!
而且这女特务和静柔都是老熟人,她背後的组织还能猜不到他和兰芳罗家间会有什麽交易?
到时候给新加坡的英国水警报个案,他常德胜就得应付半天,更别说还有什麽杀局在那儿等着!
所以得换个好地方地方下船。
换哪儿?当然就是眼前的槟榔屿了。这里是张弼士的地盘,英国人在这儿就百十号驻军,当地的「约翰专员」们早被喂饱了,日本人在这儿势力几乎为零。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慧聪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