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声。
他循声走过去,看到陈玄正拄着藤杖站在界碑旁边,用杖头轻轻敲着碑石上新刻的一行字。月光很亮,照在碑石上,那行字清清楚楚——“桃源新城·元年立”。下面是两列小字,左边是“四域共封誓约见证”,右边是“兼修者林真立碑”。陈玄回过头来,老花镜片在月光下反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种林真很少从这个小老头嘴里听到的郑重。“老夫守了这地方不知多少年。这行字写得合适。”他顿了顿,藤杖往碑座上一拄,“当初在戍堡豁口问你父亲那句话还记不记得?你当时回答的是——‘他说矿脉是大家的,你也是大家的。’现在这块碑上,你把‘你’字换成了新城。新城是大家的。这行字,能撑很久。”
林真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用手掌贴着界碑上那行新刻的字,感觉到压井石碎片的微弱灵力正从碑底缓缓往上渗透。远处界碑下方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盏没人看守的小油灯,灯焰在香火结界边缘微微晃了一晃,像一颗落进桃源的种子。
第八章新桃
桃源新城的第一座新房子不是建在旱沟旁边,也不是建在采石场入口。是建在陈玄的土地庙旁边。
林真画的图纸——三间木屋,朝南,门口留一片空地,正好对着老槐树。木料是张石从废井支线拆回来的旧矿道支撑木,蛀得不算厉害,钟师傅用淬剑剩下的桐油刷了两遍,说再用几年不成问题。地基是老周带着两个猎户挖的,挖到一半碰到一块埋在土里的青石板,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当年修界碑时留下的备料编号。老周把青石板原样嵌在新屋门槛底下,说这叫“老底新盖”。
韦焕和他带来的五个前执法队员成了第一批住户。他们脱了司律院的甲胄之后没有统一着装,各自穿了从南疆老家带来的旧布衣。有人袖口绣着南疆鸡足山的藤纹,有人腰间系着西陲矿区的粗麻绳,有人背上还留着被剥甲时执行棍打出的疤。他们没有主动提起这些事,但在帮老琴修搬琴桌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琴弦的绷法,说南疆散修村里也有一架类似的旧琴,不知道还在不在。
韦焕没有住单间,把最大那间木屋让给了五个人,自己在偏屋打了个地铺。秦姐送过去一床旧褥子,他推辞了两次,第三次被秦姐怼了回来。秦姐的原话,说戍堡围城时欠的干粮还没找他算账,褥子算是利息。陈玄在庙门口看了这一幕,把藤杖往地上一拄,说执法队长睡偏屋,算给他面子——当年苏云卿也在偏屋打过地铺。
苏云卿从府城过来,把韦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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