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元年秋,漠北局势彻底定型。
西疆脱欢一统瓦剌四部,内固根基、外侵东土,步步蚕食鞑靼草场,不战而弱敌、徐徐锁死东漠生机;大明严守制衡国策,中立旁观、不援不助,任凭草原两强自相厮杀;东漠鞑靼疆土日蹙、部众疲敝、人畜凋零。
阿鲁台苦心支撑残破汗廷,外有瓦剌日日侵逼、疆土寸寸流失,内有黄金宗室分裂争执、人心涣散。
此前勉强拥立的阿岱汗,年少懦弱、威望浅薄,既无统兵之能,亦无镇部之威,空挂忽必烈一脉正统名号,手中无兵、无财、无权,彻底沦为端坐帐中的一尊傀儡。
自此,蒙古汗位彻底虚悬,黄金皇族名存实柄,草原权柄尽数落于权臣之手,孛儿只斤世代相传的汗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形同消亡。
一、汗廷空寂:黄金名存实亡,大汗徒具虚名
漠东克鲁伦河下游,鞑靼汗帐连绵零落,秋风穿帐、寒沙漫地,一派萧索破败之景。
经历永乐五征摧残、连年瓦剌蚕食、数次部族迁徙,曾经威震草原的鞑靼汗庭,早已不复昔日威仪。毡帐破旧、甲仗残缺、牛羊稀疏,牧民面带饥色,士卒衣衫单薄,全无半点蒙元正统气象。
中央大帐之内,阿岱汗端坐主位,一身陈旧锦袍褪色发白,头戴残破金冠,身形单薄、神色郁郁。
他名为漠北共主、黄金正统大汗,可终日端坐帐中,无人禀事、无人请命、无人问政。大小军务、草场划分、部族奖惩、边境守御,尽归阿鲁台一手决断。
自开春至深秋,半年光阴,阿岱汗未曾下过一道有效政令,未曾调动一兵一卒,未曾安抚一部牧民。所谓汗位,不过是悬挂在东漠上空的一面残破旗帜,徒以名号收拢残存人心。
这日午后,帐内仅有两名老弱侍卫侍立两侧,寂静冷清。
阿岱汗独坐良久,心中积郁难平,低声唤来贴身近侍,怅然问道:
“朕自登基以来,身居汗位,形同虚设。举国大事,尽归阿鲁台太师处置,朕终日枯坐空帐,一无所为。先祖昔年君临瀚海、号令万部、铁骑横行欧亚,何等雄烈!为何到了朕这一代,竟落得无权无势、受制于人?”
近侍乃是跟随黄金宗室数十年的老部民,目睹皇族百年沉沦,心中悲戚,跪地低声回禀:
“大汗,非陛下无能,乃是大势已去。
永乐连年北伐,打散黄金根基;瓦剌日渐强盛,步步挤压东疆;各部离心离散,无部听命汗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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