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巫山的小寨里,住了三年。
三年里,左钧的毒彻底清除,身体恢复。念卿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虽然精心调养,但折损的寿命无法挽回。她开始频繁咳嗽,走路需要搀扶,记忆力也在衰退。
但她依旧乐观,每天抄诗,整理这十年游历的笔记,教寨子里的孩子认字。
“先生,您看,”有一次,她拿着新抄的《诗经》给他看,“我把《郑风》和《卫风》里关于爱情的篇章,单独辑成了一卷,叫《风之情》。以后要是有人想学情诗,就看这个。”
左钧接过,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心头酸楚。
“嗯,真好。”
“等我走了,您帮我把这些笔记整理出来,编成一本书,就叫《洙泗弦歌录》。”念卿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记录我们这十年,走过的路,看过的景,听过的歌。让后来的人知道,即使在乱世,也有人爱诗,爱美,爱这人间。”
“好。”
第四年春天,念卿病倒了。
巫医说,是心脉衰竭,药石罔效。
左钧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先生……”念卿睁开眼,眼神已经涣散,但还认得他,“我……要走了。”
“别走……”左钧握紧她的手,声音在抖,“再陪陪我……就一会儿……”
“我也想陪您……可是……时间到了……”念卿笑了,笑容很淡,很轻,“下一世……我一定早点找到您……一定……”
“念卿……”
“先生……唱首歌给我听吧……就唱……《黍离》……”
左钧忍着泪,低声唱: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歌声中,念卿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手,还握着他的手。
但呼吸,停了。
心跳,停了。
她又走了。
又一次,死在他怀里。
左钧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巫山的小屋里,坐了三天三夜。
不哭,不闹,不动。
像一尊石像。
第四天,寨主进来,叹了口气。
“节哀。她走得很安详。”
左钧这才动了动,低头,看着念卿苍白的脸。
“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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