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到鹤鸣镇,要先坐四个小时的高铁到青江市,再转两个小时的大巴到鹤鸣县,最后坐四十分钟的乡村公交才能到镇上。周一杨早上八点出发,到达鹤鸣镇汽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走出车站的那一刻,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说熟悉,是因为这里的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味道,和他在省城闻到的汽车尾气、工业废气截然不同。说陌生,是因为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小镇,似乎又老了一些。
街道两旁的店铺关了大半,招牌褪色得看不清字迹。以前热闹的菜市场现在只有零星的几个摊位,卖菜的清一色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镇政府门口的宣传栏玻璃碎了一块,里面的报纸还是三个月前的。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一个,都是佝偻着背的老人,步履蹒跚。有个老奶奶推着一辆破旧的婴儿车,里面装的不是孩子,而是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一袋米。
周一杨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不时有老人认出他来。
“这不是老周家的孙子吗?毕业啦?”
“一杨回来了?你爷爷前两天还在念叨你呢。”
“这孩子瘦了,在外面没吃好吧?”
他一一笑着回应,心里却越来越沉。他还记得小时候,这条街上有多少孩子跑来跑去,有多少年轻人在路边打牌聊天。现在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都走了。
像他的父母一样,去大城市打工了。
周一杨的父亲周建国和母亲在周一杨上初中时就去了沿海的工厂,一年最多回来一两次。刚开始还经常打电话,后来电话也越来越少,每次都说忙,说在加班,说要赚钱供他读书。周一杨不怪他们,他知道他们不容易。但那种“家”的感觉,确实在父母离开后就慢慢变淡了。
只有爷爷奶奶,一直守在这里。
老周家的房子在镇子东头,是一栋两层的老式砖房,外墙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门口那棵枇杷树还在,枝繁叶茂,是周一杨小时候爷爷亲手种的。
院门虚掩着,周一杨推门进去,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爷爷?”他快步走进去。
堂屋里,周德厚正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老人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和三个月前视频时判若两人。他的右手腕上缠着纱布,应该是之前摔跤时伤的。
看到周一杨,周德厚愣了一秒,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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