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深的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比接到圣旨时还要平静。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萧索的冬景,淡淡道:“意料之中,不是吗?从杨廷和说出那番话,从陛下用‘自有考量’回应开始,这一天便注定了。陛下需要我这柄剑,却又怕这剑太过锋利,伤及自身,更怕这剑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愿再做他手中的剑。所以,他要给我套上剑鞘,加上锁链,再派几个人在一旁看着,告诉我该往哪里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柳青和苏映雪:“觉得委屈?愤懑?还是……恐惧?”
柳青和苏映雪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情绪已然说明一切。
叶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不必如此。陛下此举,站在他的位置,无可厚非。自古君王,制衡之道罢了。我声望太高,权柄太重,触及利益太多,他若毫无动作,反而不像一位帝王了。如今这样,至少表面维持了君臣和睦,给了我体面,也给了他心安。至于实权……有些东西,给了,未必拿得走;有些东西,看似拿走了,也未必真的能限制。”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点在那份圣旨上:“他让我‘专心军务’,好,那我便专心军务。镇魔军,是我的根本;《整军令》,是我的意志延伸。只要这支掌握新式战法、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强军在我手中,只要我对边境军事的影响力仍在,我就依然有立足的资本。户部接手‘忠义屯’?让他们接。柳青,让我们的人‘好好配合’,账目、名册、规划,一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移交。但要留好后手,尤其是屯民的人心所向,不是一纸公文就能轻易夺走的。必要时,可以让三大派和江南商会那边,给新来的管事们制造点‘小麻烦’。”
“是!”柳青精神一振,明白了叶深的意图。明面上全力配合,甚至主动将管理权交出,以示坦荡无私,不留任何把柄。暗地里,却通过早已建立的人脉和影响力,以及可能存在的“技术性难题”,让接手者难以顺利掌控,甚至出乖露丑,届时民心向背,不言自明。
“至于派来的监军专员,”叶深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名单出来了吗?”
苏映雪立刻道:“初步名单有了。都察院推荐的是右佥都御史周延,此人素有清名,但性格古板,认死理,与慕容家似有远亲;兵部推荐的是职方司郎中赵括,此人是兵部尚书的心腹,精于算计,与南宫家走动颇近;内廷派出的是一位姓钱的内侍省少监,据说是曹谨的干儿子,为人圆滑,善于察言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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