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关里传了几代的玄铁札甲,甲片上千疮百孔,那是与霜殍厮杀留下的勋章。
他们手里的刀,是环首刀,刀柄被一代代人的手掌磨得发亮,刀锋依旧锋利如初。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
三百人,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像一把把精准的楔子,狠狠扎进了平坚军阵的后心。
他们太懂怎么杀人了,懂怎么在乱军之中破开阵型,懂怎么一刀就了结一个敌人,懂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朔野平坚的三千人马,本就被夏衍一人一刀吓破了胆,前排的弩手还没来得及调转弩口,后排的骑兵就已经被守炉者冲得七零八落。
而另一侧,熊戈带来的朔野铁骑,也红了眼。
他们是跟着朔野烈山横扫瀚州的百战之师,是大王子熊戈最亲信的部曲,方才在河谷里被伐罪弩伏击,折损了近千弟兄,主将也被暗算,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见夏衍现身,又见守炉者从后方杀来,哪里还忍得住。
“弟兄们!杀了这群狼心狗肺的叛贼!” 副将嘶吼着,拔出腰间的马刀,一夹马腹,率先带着骑兵冲了上去。
数千铁骑轰然启动,马蹄踏碎了雪原的冻土,卷起漫天的雪尘与血雾。
朔野平坚的人马本就腹背受敌,阵型早已大乱,在铁骑的冲锋面前,更是像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
伐罪弩的威力,只在千步之外的伏击里才能发挥到极致,如今两军绞杀在一起,人挤人,刀碰刀,弩手们连抬手瞄准的空隙都没有,便被冲上来的骑兵一刀砍翻在地。
那些被朔野平坚视若珍宝的强弩,被马蹄踩得粉碎,连带着那些握着弩机的手,一同埋进了积雪与血污里。
雪,还在下。
可黑水河畔的雪原,早已被染成了赤红。
鲜血顺着积雪的缝隙往下渗,冻成了暗褐色的冰碴,断刀、碎甲、尸身铺满了河谷出口的开阔地,战马的悲鸣、临死的惨嚎、兵刃碰撞的脆响,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
朔野平坚看着自己的人马,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看着守炉者的刀锋劈开一个又一个亲兵的胸膛,看着朔野铁骑的马蹄踏碎了军阵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十五年隐忍,十五年筹谋,弑父,杀兄,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握住瀚州的权柄,能坐上那把铁殁王的王座。可这一切,竟然在这个老东西出现的短短一刻钟里,就要土崩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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