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竹帘后面安静异常。
一息。两息。
啪的一声,竹帘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了。
一只枯瘦的手攥着竹帘的边角,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竹帘后面的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半边身子靠在墙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头发花白了大半。
阮芷。
她盯着阮良山,眼睛里的浑浊一瞬间散了,露出底下那层亮光,又锐又烈。
“你再说一次。“
阮良山被她这神情吓了一跳,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佛堂烛影,血溅七步……“
话没说完,被阮芷打断了。
“佛堂烛影,佛堂烛影……“
她嘴里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从急促变得恍惚,目光也从盯着阮良山变成了看着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十七年前。
姐姐叶凝真执意佛堂刺杀,她劝了,劝不住,叶凝真的性子,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佛堂里烛火摇曳,刀光血影,七步之内分生死。
叶凝真遇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人改变了姐姐的一生,也改变了程派八卦一脉的格局,甚至将整个武林、整个天下都搅动了起来。
如果没有那个人,不知道如今自己会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也或许,死得更早。
而那件事,几乎只有大姐和二姐知道,大姐二姐绝不会来逗她玩。
佛堂烛影,血溅七步,菩萨低眉,金刚怒目,这十六个字,也是当年叶凝真亲口说的。
“这人在哪?“
阮芷一边说一边撑着墙壁要往下挪,两条腿刚沾地就打了个颤,膝盖一软,险些栽下去。
阮良山赶紧上前扶住她。
“师妹,你身上的伤……“
“你们在哪见到他的?我亲自去找他。“阮芷根本没听他说话,攥着阮良山的手臂,指甲掐进了肉里。
“师妹真与此人是旧识?“
“旧识?“阮芷的声音拔高了,又被胸腔里的痛拉回去,咳了两声,“不只是旧识!“
方鹤年和方鹤鸣面面相觑。
他们从没见过阮师叔这个样子。
三个多月的逃亡,受了那么重的伤,最凶险的时候追杀的人堵在门口,阮师叔都没有慌过。
现在,听了一句话,整个人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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