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将外间的半榻铺得很舒整,暄软的褥子和衾被。
戴缨的精神紧绷了一日,睡得熟,突然被晃醒,耳边伴着低低的说话声。
“太皇太后身上烧起来了……”
烧起来了?什么烧起来了,殿里走水了?
戴缨猛地睁大眼,心慌起来,眸光还是散的,直到归雁的声音再次响起。
“娘子,太皇太后身上烧热。”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戴缨扶坐起。
“请宫医了没有?”戴缨趿鞋,往里间行去。
“请了,已让人去请了,一会儿便到。”
戴缨坐到榻沿,拿手贴上陆老夫人的额头,很烫,再看她面目。
整个脸膛子从皮下透着不正常的红,双目紧闭,嘴唇嗫嚅,声音含混在喉咙里,咯咯咔咔的,听不清说什么。
“拿些水来。”戴缨吩咐。
归雁立马倒了一盏茶水来,呈于自家主子,然后和另一名宫人将陆老夫人的头稍稍托住。
戴缨拿小匙蘸水,往陆老夫人唇间轻抹,老夫人似有所觉,启唇。
戴缨见了,赶紧说道:“再扶起些。”
归雁和另一名宫婢将老夫人的上半身又托高了几分,老人家一点点将水咽下去。
喂了几小匙的水,宫医来了,和白天来的不是同一人,是一个稍年轻的宫医,他坐在榻边的圆凳,给陆老夫人细细把过脉。
“如何?”戴缨问。
宫医起身拱手道:“回娘娘的话,非外感风寒之实热,乃营血亏虚,致使虚阳。”
他怕这位娘娘听不明白,连忙换了一套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太皇太后身体底子太薄,血不养气,气不载血。”
这话的意思就是,陆老夫人有此症状的根由是体虚,更深一层的意思是:
因为体虚到了极致,气血供应不上,身体便会接二连三地冒出各种病症,而这些病症,会一个接一个地,将这位老人的性命带走。
戴缨摆了摆手,让宫婢带宫医下去,另外开药。
她看着榻上的老夫人,心中想起自己刚入陆府那会儿。
老太太还很年轻,穿着低调的锦服,一头乌黑而密致的发,油亮油亮地笼得高高的,头上簪着珠翠,身边一众丫鬟婆子围绕,屋里总是说说笑笑。
“你出宫一趟,”戴缨对归雁吩咐,“去行馆,将咱们乌滋的宫医带进来。”
归雁应下,赶紧出了慈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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