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军装的领口上。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参谋长斜靠在座位上,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颈部明显折断,眼睛半睁着,已经没有气息。
他愣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此刻没有时间悲伤。
当他直起身来朝四周望去时,这才发现公路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扔掉步枪和钢盔朝着各个方向狂奔,有的往东面的田埂跑,有的朝西面的矮树林钻,还有不少人沿着公路两侧的土沟往前冲。
没有人在意他的位置,更没有人等他下达什么指示,每张脸上的表情都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离他最近的一排士兵,可那些人连头都没回,像一群被惊散的麻雀一样越跑越远。
他努力站稳双脚,视野里那几辆从侧翼压过来的敌方坦克已经越来越近,炮管微微朝下,显然已经进入了直射准备阶段。
那些T-34坦克的履带在干燥的土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每往前推进几十米就停下来朝着有国军人员聚集的地方开一炮。
七十六毫米的高爆弹在人群中炸开,爆炸点周围的士兵被气浪抛飞出去,有些人落地后勉强还能爬起来,更多的人则直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邱清泉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士兵,看着不断逼近的钢铁集群,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从低到高逐渐变得刺耳,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挣扎后的放纵。
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忽然清醒了,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手中什么都没有了,部队散了,参谋长死了,连一辆能开的车都没留下。
他拔出腰间那支勃朗宁M1911手枪,枪管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泽,弹匣里还有七发子弹。
他举起手臂,对着头顶的天空扣动扳机,枪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微不足道,很快就被爆炸声吞没了。
他一边开枪一边扯着嗓子喊,让所有人跟着他一起杀,把那些坦克全部炸掉,把共军全部赶回去。
可他的声音淹没在枪炮和呐喊声中,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回头看他,每个人都在埋头跑自己的路,只为从这道越来越紧的铁环里钻出去。
一枪,两枪,三枪,弹壳跳落在脚边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直到扳机扣下第七次之后,撞针只传出空响,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了。
可他依然维持着那个举枪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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