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挡住了前两刀,第三刀从他腋下那块软皮的缝隙里捅了进去,刀锋绞进了肋骨之间的软肉里,老兵从嗓子里喷出一口血沫,手里的弯刀还在朝外挥,把其中一个乞伏部士兵的胳膊从肘关节处斩断了才倒下去。
乱石谷变成了一只石头做的碗,碗里装着翻滚的血水。
崖壁顶上那处被灌木丛遮挡着的高台上,高炅端着粗陶碗喝了一口马奶酒,碗沿在嘴唇上磕了一声。
“开始了。”
宋七蹲在他旁边,炭笔攥在手里,帛片摊在膝盖上,目光穿过灌木枝叶的缝隙往下看着谷底那幅不忍直视的画面。
“头儿,我记什么?”
高炅把碗搁在平石上,从旁边那条冷羊腿上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腮帮子鼓了两下。
“王庭的死一个记一笔,乞伏骨的死一个也记一笔,分两列写,别混了。”
宋七咽了口唾沫,炭笔落在帛片上划了第一道。
谷底的厮杀已经进入了最混乱的阶段,人和马和尸体搅在碎石上滚成了一团,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惨叫,更多的人是闷不吭声地往对手身上捅刀子,连呼吸的余力都省了。
拓跋烈在亲卫组成的圆阵中间稳住了阵脚,二十几个老兵的铁盾和弯刀在夜色中形成了一道看得见的铁墙,乞伏部的士兵冲上来一个被砍倒一个,圆阵周围的碎石上堆起了半尺高的尸体。
但圆阵不够大,只能保住拓跋烈和他身边的人,更远处的王庭骑兵已经被乞伏部的人数淹没了,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碎石路面上。
铁木真在圆阵外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还在死撑着,他的马已经倒了,他一个人站在三具尸体上面,弯刀在手里砍出了一片飞溅的血花,左臂上中了一刀只能用一只手挥刀。
“大人!圆阵往我这边靠!”铁木真的嗓子从十几步外传过来,声音被兵器碰撞和惨叫声削得只剩了个轮廓,但拓跋烈听见了。
拓跋烈把手里的弯刀朝铁木真的方向一摆,沉声朝身边的亲卫吼了一句:“左翼收两步,整个阵往那边推!”
圆阵朝铁木真的方向移动了五六步,铁盾在碎石上拖着往前挪,脚底下踩着的全是软绵绵还带着温度的尸体,每踩一脚都能听见肋骨碎裂或者肠子被挤出来的闷响。
铁木真退进圆阵的时候左臂已经垂在身侧不能动了,血从袖口往外淌,把脚下的碎石浇成了黑红色,他的脸上全是别人的血和自己的汗,混在一起干涸了又被新的血盖住。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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