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的血丝和戒备比上一次见面又多了两层。
帐帘外面传来了宋七靴子在泥地上焦躁地来回踩踏的声音,皮甲的搭扣碰在一起叮响。
高炅把嘴里的肉干嚼碎,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的时候磕在了刀锋上,一线血珠从脖子上冒出来,顺着刀面往下淌。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刀身的两侧,缓缓往外推了半寸。
“大汗要是觉得本官是来害你的,那这十二车东西你退回去,本官转头就走,从今往后大周不给你一粒粮食一把破刀。”
乞伏骨的手没有松,刀还架在那里。
高炅的手指从刀身上收回来,擦了擦脖子上那道血口子,把带血的手指在自己皮袄的前襟上蹭了蹭。
“不过本官走之前得问大汗一句。”
乞伏骨眯了眼。
高炅朝帐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嗓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轻不重的刻薄。
“没有大周的粟米,大汗去年冬天吃什么?没有大周的刀,大汗拿什么去砍贺兰部的人?没有大周给你指路,大汗现在是不是还在雪地里啃死马骨头,连个帐篷的破洞都补不上?”
乞伏骨的手腕一紧,刀锋又往前送了半分。
高炅没有躲,脖子上的血线多了一条,顺着领口往下洇。
“大汗想清楚了,这把刀砍下去,明天你手底下一万人吃什么?缊纥提的征税使来了你拿什么挡?”
帐内安静了五个呼吸的时间,只有火盆里的炭偶尔爆出一声细响。
乞伏骨的刀慢慢从高炅的脖子上撤了回来,收刀入鞘的动作带着一股还没完全消散的杀气。
“那本汗再问你一句,你家柱国到底图什么?”
高炅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破布按在脖子上的血口子上,嘶了一声,换了个语气往下说。
“大汗在东面坐得稳,缊纥提就得分兵来盯着你,盯着你的人越多,南面压在夏州互市上的兵就越少,互市太平了,大周赚钱,大汗赚粮,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乞伏骨盯着他看了七八个呼吸,手指还搭在刀柄上没松。
“就这些?”
高炅把破布从脖子上拿下来看了一眼,血已经不流了,只留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大汗非要本官把话说到底?”
乞伏骨一屁股坐回鎏金马鞍上。
“说。”
高炅走到帐内的木箱旁边,随手从里面拎起一副皮甲,在手里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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