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一片,连头顶的天光都被滤成了灰蒙蒙的纱,脚下的落叶腐殖层软得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又无声地弹起。
寂静是最瘆人的。林间该有的鸟鸣、虫嘶、风过叶响,此刻全被雾气吞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像隔着空瓮在响。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浓雾揉碎,连半丈远都传不出去。正想摸出火折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左前方的雾气里,有团黑影在缓缓蠕动——不是树影,树影不会有那样流畅的弧度,倒像是什么东西拖着长尾,正贴着地面滑行。
林羽屏住呼吸,短刀出鞘,寒光在雾中只一闪就淡了。那黑影停住了,接着,两点幽绿的光从雾里浮出来,不高,离地约莫三尺,定定地“望”着他。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雾林精怪,说它们专诱迷路的人,用雾气迷了魂魄,再拖进树洞里啃得只剩骨头。手心的汗更烫了,可脚下的路还得往前走——他答应过阿娘,要去林深处采那株能治她咳疾的还魂草。
他缓缓后退半步,将短刀横在胸前。那绿光忽然动了,不是冲他来,而是猛地向上一蹿,没入更高的雾里,只留下一阵极轻的、类似枯叶摩擦的“沙沙”声。林羽等了片刻,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那绿光却再没出现。他咬咬牙,把火折子揣回怀里——此刻点火,怕不是给精怪指路?还是摸黑走吧。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脚下忽然踢到个硬东西。弯腰摸去,是块半埋在腐叶里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咒。指尖刚触到石碑,雾气竟骤然翻涌起来,像煮沸的水,眼前的白幕被撕开一道缝,缝后隐约能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缠着猩红的布条,在雾里飘得像招魂幡。
林羽心头一跳——那不是村里地图上标记的、还魂草生长的老槐旁吗?他刚要迈步,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踏在腐叶上,和他方才的节奏一模一样。
林羽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握紧短刀,缓缓转过身。然而,身后除了茫茫雾气,什么也没有。可那脚步声却依旧如影随形,仿佛有个无形的东西在紧紧跟着他。
林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低声喝道:“是谁?出来!”话音刚落,雾气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朝他抓来。林羽眼疾手快,挥刀砍去,那只手瞬间被斩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就在这时,老槐树上的布条突然无风自动,发出“呼呼”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幽光的幽灵从树后飘了出来,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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