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下了车,看了一眼那两排兵丁:“你们是岳州卫的?”
风里带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看样子这两天要有雨。
“回殿下,卑职岳州卫指挥佥事刘成,奉指挥使大人之命,在此候驾。”
“你们指挥使呢?”
“回殿下,指挥使大人在仓里点粮,脱不开身,让卑职先来候着。”
“点粮?”朱樉挑了挑眉,“他倒勤快。”
“殿下说笑了,指挥使大人一向勤勉。”
“勤勉好。”朱樉点了点头,迈步往里走,“勤勉的人,孤喜欢。不过孤更喜欢实话实说的人。
刘成,我问你一句,你们指挥使真在点粮?”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块破洞滴答滴答地漏水,听得人心里发慌。
刘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回殿下……真在点。”
“行,孤信你一回。”
粮仓很大,一排排仓廒整齐排列,每座仓廒门口都挂着牌子,写着储粮数目。
仓廒是砖木结构,墙厚三尺,顶上盖着黑瓦,瓦缝里长着草。
每座仓廒门口搁着一张竹席,席上摆着斗、斛、秤,还有一摞摞的账册。
朱樉一边走一边看,看到第三座仓廒的时候,突然停了脚步。
朱樉心里明白,这事儿再拖下去恐怕生变,得尽快动手。
“张信。”
“卑职在。”
“你来看这牌子。”
张信凑过去看,牌子上写着:“洪武十九年秋粮,一万二千石。”
“怎么了?”
“你看这字。”
张信仔细看了看:“字写得挺工整的。”
朱樉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水温凉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工整是工整,可你看这个‘秋’字,最后一笔,往上挑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朱樉没回答,继续往前走。走到第七座仓廒门口,又停了。
“这座呢?”
牌子上写着:“洪武十九年秋粮,一万五千石。”
“这个‘秋’字,最后一笔是平的。”朱樉指了指,“你看出区别了吗?”
朱樉心里暗自盘算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前后的事情捋了一遍。
张信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卑职眼拙,看不出来。”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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