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寒风，而是街坊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是一颗颗热乎乎的人心。
已经六十多岁的苏霞戴着套袖，压得棉服鼓鼓囊囊的，依旧嘴皮子利索走在最前面，进屋一把抄起冷灶炉子上的水壶晃了晃。
“那谁，老王你去小卖部把我家煤球推点过来，先给他家这炉子点上，烧点热水。”
“这破屋子四处漏风，不点炉子冻死个人！”
说话间，王国栋已经点头转身，揣着袖子走了出去，紧了紧光头上的毛毡帽，直奔小卖部。
一旁的李长海将十几年来不离手的茶杯塞到目光呆滞的陈予安怀里，杯中热水暖呼呼的，让他那坐了大半夜被寒风吹麻的身体有了点活人气。
李长海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转身对屋里屋外忙活起来的众人打了声招呼。
“送骨灰的灵车还在外面等着呢，去个人找他买点纸车纸房子什么的，金银财宝也来点，总得烧点火送一送吧。”
“我店里柜子上有条烟，顺便拿了给司机散两盒，剩下的大伙分分。”
“这都是老街坊老朋友了，家里有事儿都帮着忙活忙活。”
“总不能看着小安这孩子搁这儿坐一宿吧？”
听了他的话，几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街坊立刻有了主心骨，纷纷应了招呼，转身出去安顿灵车司机，购买纸扎元宝。
与此同时，苏霞已经带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逝者的衣服。
“挑几件秀梅活着时候爱穿的收起来，等明早下葬的时候给她带上，其他的都拿远点去找个路边扔了。”
“那底下比上边冷，她忙活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不能让她啊，搁下边还受冻。”
“我早说让她去医院多看看，她那个肚子疼……呜……”
话刚说几句，一向能说会道、外号大喇叭的苏霞就哽咽着摆摆手，扭脸儿落下了泪。
可手里收拾东西的速度仍旧没慢下来。
她这一哭，屋里其他人的情绪似乎也被打开了闸门，呜咽声顿时响成一片。
原本面无表情，木然抱着牌位坐在凳子上陈予安也突然有了知觉，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啦啦流淌下来，无声的张大了嘴巴哭的浑身抽搐。
李长海只管站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颤抖，红着眼眶长叹一口气，轻轻拍打安慰。
那一夜，街坊们整整忙活到天亮。
陈予安只记得房子逐渐亮起来，炉火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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