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先一步盯上了。那封火漆的信，一道不知来处的影子，在没防备的地方，静静地立着。
“旧案……”他念了一句，把信折好，压在镇纸下，“半句，都不肯说透。”
镇纸压上去，他顿了一下，又抽出来，重新展平，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压好。烛火跳了跳，那封口的古怪记号在灯影里动了动，一只随时要睁开的眼睛。
窗外，雪落无声。
安若华吹熄了灯。黑暗里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耳朵里只剩雪落的声音，沙沙，沙沙，一下，又一下，落在檐瓦上，落在院里，也落在心里那桩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的事上。那封火漆的信还压在书房的镇纸下。他闭着眼数过，数到一百，又数到两百，还是清醒。窗纸被雪光映得发白，他躺着，能看见那道白，一道没合拢的门缝。索性又爬起来，摸到书房，在那封信前站住。他没有再拆，只把手指按在封口那个记号上，凉凉的，像抵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黑暗里那记号是看不见的，可指腹上那点凉还留着，怎么也搓不掉。过了许久，才退回榻上，把那本手记贴着心口，又合上眼。可雪还是落，落了一夜，他也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