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路面，几百把镐头同时下去，碎石飞溅，路面像被啃过一样翻起来。路基下面挖出半人深的横沟，一条接一条，把公路切成几十段。电线杆被锯子放倒，瓷瓶砸碎，铜线收走，杆子横在路上。区小队在两端放了瞭望哨，每隔一段就有人传话：“西边没动静——”“东边没动静——”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黎城支前队负责沁县—平遥段。这段路有几座小桥，支前队的老乡把桥面木板撬起来，桥墩用绳子拉、用撬棍别，一座石桥的桥面被掀翻到河里，溅起的水声盖过了铁锹砸石头的声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蹲在路边，用锤子一块一块砸碎路上的石子，旁边有人劝他歇歇，他头也不抬：“鬼子修一回，我砸一回。看他能修几回。”
武乡支前队负责沁县—武乡段。这段路离东村据点最近，区小队在破路队前面五百米放了警戒，破路队分成二十人一组，一组挖一段，挖完就往前挪。一个年轻媳妇背着孩子来的，把孩子放在路边土坎下面，自己在路上刨坑。孩子醒了哭，旁边的大娘帮着哄，年轻媳妇头也不回，手里的镐头一下比一下重。
潞城支前队负责沁县—沁源段。这段路有一段在山坳里，路基是砂石夯的，特别硬。支前队的人从附近抬水来浇，浇一段挖一段。水不够，有人从家里把腌菜的水都提来了。
谢参谋长沿着沁县—屯留段走了一段，身后铁锹砸石头的声响连成一片，像一场没有雷声的暴雨落在四条公路上。
凌晨三时，四条公路同时派人汇报：路面已彻底破坏，横沟间距不超过五十米，电线杆全部放倒，铜线收走，桥梁涵洞破坏完毕。沁县方向的鬼子据点整夜没有出动，只打了十几发冷炮，落在野地里。
谢参谋长在沁县—屯留段的路边站了一会儿。特务连的战士递过来一壶水，他喝了一口，看了看东边的天。天还是黑的，但再过一个多钟头就要亮了，必须提前撤离，以免被鬼子的飞机侦查到。
......
八月二十一日上午，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报一封接一封地摆在情报课长面前，每一封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平汉线——保定至石家庄段多处铁轨被掀翻，枕木烧成焦炭；平绥线——张家口以东三处桥梁被炸，一列军火列车脱轨倾覆；正太线——井陉至娘子关间七处同时遭袭，电线杆被锯断后拖走，电话线被剪成碎段；同蒲线——忻县至太原间路基被掘开十余处，铁轨被扛进山里；津浦线、胶济线、华北各地主要公路……情报课长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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