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徐凤年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陈芝豹图谋北凉王位,怎么在大哥嘴里,陈芝豹成了为了保护他而不惜自污的死忠?
陈芝豹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李逍遥,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隐藏在内心最深处、连徐骁都没有完全看透的终极谋划,竟然被这个算命先生出身的男人,三言两语剥了个干干净净!
李逍遥走到陈芝豹马前三步,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
“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把戏。你之所以愿意为北凉背下所有黑锅,是因为你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义母吴素。你把北凉当成她留下的唯一心血,所以你容不得半点闪失。”
“哐当。”
陈芝豹手中的梅子酒枪尖,重重砸在戈壁滩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这个名震天下的白衣兵仙,彻底破防了。
他大口喘息着,看向李逍遥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近乎见鬼般的敬畏。
武力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能像读天书一样,读懂别人用性命隐藏的灵魂。
“我要这天下,不过是一剑的事。”
李逍遥转身走回马车,
“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徐凤年了。他已经不需要你这种别扭的保护。把路让开,别扫了我和徐骁喝酒的兴致。”
陈芝豹沉默良久。
他看着徐凤年坚毅的侧脸,又看向李逍遥重新钻进马车的背影。
他深吸气,右手提起长枪,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让路!”
千名铁骑如潮水般向两侧裂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康庄大道。
徐凤年对着陈芝豹冷哼一声,策马向前。
当车队驶过陈芝豹身边时,这位孤傲的将领在马背上微微低头,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李先生大才,陈芝豹受教。”
黄昏时分,车队驶入北凉王府。
卸去了一路上的风尘与杀机,李逍遥回到自己那座清幽的小院。
刚一进屋,裴南苇便熟练地打来温水,跪在地上为他脱去靴子,动作温柔细致。
一旁的姜泥正拿着一根树枝在院子里比划剑招。
看到裴南苇那副恨不得将整个人贴上去的模样,姜泥手中的树枝狠狠劈在假山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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