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黎廷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摩擦,衣衫瞬间磨破,皮肉擦在坚硬的石板上,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周围的阳城百姓和士子们起初还指指点点,但当他们看到那五十名煞气冲天的凤字营铁骑开道,看到徐凤年那择人而噬的眼神,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李逍遥没有骑马,他就这么悠然地走在马后,步伐看似不快,却始终与奔马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陆地神仙缩地成寸的身法,在此刻只为了给徐凤年保驾护航。
战马足足在城里狂奔了三条街,直到刘黎廷的惨叫声微弱得几不可闻,浑身血肉模糊,进气多出气少,徐凤年才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停下,前方正是阳城卢家别院。
李逍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卢家别院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外,坐着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
洪洗象。
周围围了一圈卢家的家丁,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书生,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地上到处都是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泼过去的馊水。
但诡异的是,那些脏物无论怎么泼,都在距离洪洗象周身三尺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气墙直接弹开,化作一滩滩污水落在地上。
洪洗象闭着眼睛,盘腿坐在石阶上,膝上横着那把五百年未曾出鞘的吕祖古剑。
他一身道袍纤尘不染,没有半点受辱的狼狈,反倒透着一股巍峨如高山、浩渺如青天的宗师气度。
他是天象境。
天下武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完全可以一剑将这座别院劈开,一剑将这些聒噪的蝼蚁杀尽。
但他没有。
他为了不去惊扰一墙之隔的红衣,为了不给她那本就千疮百孔的名声再添一丝负担,这个骑鹤下江南的痴儿,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大门外,用天象境的修为,挡着世间最恶毒的脏水。
听到马蹄声,洪洗象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通透如洗的眸子里,在看到李逍遥和徐凤年时,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徐凤年勒住缰绳。
刘黎廷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洪洗象身前的石阶上,浑身血肉模糊,进气多出气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小道士。”
徐凤年盯着洪洗象,手里的马鞭指了指刘黎廷,
“看到没,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修天道修傻了,连拔剑的规矩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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